雨声停了。
或者说,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住了。
袁静贴在井壁上。
背脊紧贴着湿滑的青苔。
冰冷刺骨。
像无数条蛇在皮肤上游走。
她不敢动。
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。
头顶上方,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拖沓。
那是皮靴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节奏缓慢而从容。
白管事来了。
他并没有急着跳下来。
他在井口徘徊。
手里那串核桃,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地下,这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袁静握紧了手中的玉佩。
青螭纹羊脂玉。
此刻,它不再温润。
它烫得惊人。
像是内部有一团火在烧。
这是第五章时崩裂的金线引发的余温。
也是第六章碎裂前最后的挣扎。
现在,它正在燃烧她的掌心。
痛。
却让她清醒。
她不能睡。
睡了,就真成了袁婉口中的“替罪羊”。
成了白家账本上的一笔坏账。
头顶的光亮忽明忽暗。
那是白管事举着火把在照。
火光透过井口的缝隙,切出一道惨白的光柱。
光柱里,尘埃飞舞。
像极了那些无法安息的冤魂。
“妹妹。”
白管事的聲音从上方飘下来。
带着笑意。
浑浊。
粘稠。
“下面冷吗?”
袁静咬住嘴唇。
不答。
她知道,只要开口,就会暴露位置。
但白管事似乎并不在意。
他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又像是在对空气说话。
“你姐姐说,你最怕黑。”
“她说,小时候你总躲在侧门后哭。”
“因为那里有老鼠。”
“也有……债主。”
袁静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债主?
袁府早已破产,哪来的债主?
除非……
这债,不是欠别人的。
是欠自己的。
或者是,欠白家的。
白管事轻笑一声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老奴不是来抓你的。”
“老奴是来送终的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块石头砸了下来。
擦着袁静的耳边飞过。
击中井壁。
碎石飞溅。
划破了袁静的脸颊。
血珠渗出。
混着雨水和泥污。
疼。
但这疼痛是真实的。
证明她还活着。
证明她还没有变成一具尸体。
袁静低下头。
看向手中的玉佩。
玉佩的表面,那道裂痕正在扩大。
原本藏着的半张地契,此刻已经彻底显露出来。
但不是地契。
是一张纸。
一张泛黄的、带着血腥气的纸。
上面没有字。
只有一个名字。
袁静。
鲜红的指印按在名字旁边。
那是袁婉的指印。
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涂着蔻丹。
但在纸上,那蔻丹红得像血。
袁静的手指颤抖起来。
这不是嫁妆。
这是卖身契。
或者是……投名状。
袁婉把自己卖了。
把她也卖了。
为了换取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。
为了洗清她在后院的因果。
让她这个庶女,去承担所有的罪孽。
好狠的心。
好冷的计谋。
袁静感到一阵恶心。
她想吐。
但她忍住了。
眼泪流不出来。
在这里,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只能用来腐蚀眼睛。
头顶的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,更近了。
白管事似乎在寻找什么。
或者,在等待什么。
“老奴记得,这通风井,是你姐姐小时候的秘密基地。”
白管事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。
“那时候,她还小。”
“还没学会怎么杀人。”
袁静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杀人?
袁婉从未杀过人。
至少在表面上,她是端庄贤淑的嫡长女。
直到最近。
直到父亲暴毙。
直到侧门被封。
袁静抬起头。
借着玉佩微弱的幽蓝光芒,她看向井壁。
刚才太黑,她没看清。
现在,借着那点诡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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