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袁静的手指死死扣住那半块碎裂的玉佩。
羊脂白玉的断口锋利,割破了掌心皮肉。
血珠渗进玉质的纹理中。
原本温润的玉石,此刻竟泛起一层诡异的幽蓝。
那是陈年血渍与某种秘药混合后的色泽。
正如前两日在月光下所见。
只是今夜,这蓝色更浓。
像是要从石缝里钻出来,爬满她的手腕。
白管事僵在原地。
他手中的核桃串早已停止转动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,此刻正惊恐地越过袁静的肩膀。
看向侧门深处那片被雨水浸透的黑暗。
“姐姐。”
袁婉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积水上。
没有恨意。
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她一身大红嫁衣未褪。
盖头已被雨水打湿,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露出的下半张脸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袁静感到背脊窜上一股寒意。
比雨水更冷。
她缓缓转过身。
目光落在袁婉身上。
那个本该明日才出现在花轿里的嫡姐。
那个从小娇生惯养、连针都拿不稳的袁家大小姐。
此刻,她手中把玩着另一枚物件。
也是玉。
同样的青螭纹。
同样的羊脂白。
甚至,同样带着那道细微的裂痕。
袁静瞳孔微缩。
两枚玉佩。
一模一样。
难道……
“妹妹,你手里的,是‘锁’。”
袁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绣着金凤的红鞋踩在青苔上,无声无息。
“我手里的,是‘钥’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。
只有袁静能听见。
“父亲当年用这枚玉佩,锁住了侧门后的秘密。”
“也用这枚玉佩,锁住了袁家的命脉。”
袁静握紧手中的碎片。
指尖传来一阵灼热。
不是体温。
是玉佩内部夹层崩裂后,残留的药性正在苏醒。
烫得她心生畏惧。
“所以,”袁静盯着袁婉的眼睛,“你早就知道?”
袁婉笑了。
笑容温婉如水。
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我知道父亲通敌的证据藏在侧门门槛之下。”
“我知道白管事欠下的巨债,需要用袁家的地契来抵。”
“我也知道,一旦我嫁入白家,这后院便成了他的猎场。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旁边瑟瑟发抖的白管事。
“而你,我的好妹妹。”
“你是唯一能走进侧门的人。”
“因为你是庶女。”
“因为你不重要。”
“因为你的命,可以随便填进去。”
袁静浑身一震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从一开始。
这就不是复仇局。
这是献祭局。
姐姐把自己包装成猎物,引白家入瓮。
而她,袁静,才是那个被推出去挡刀的盾牌。
“你想让我杀了他?”
袁静反问。
声音干涩。
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不。”
袁婉摇头。
她抬起手,将那枚完整的玉佩举到眼前。
透过雨水,玉佩折射出微弱的光。
“我要你活着。”
“我要你拿着这半块‘锁’,去告诉那些衙役,也告诉全京城的人——”
“袁府清白,侧门无害。”
“所有的罪证,都在我这枚‘钥’里。”
“只要我不死,袁家就还是袁家。”
“只要你死了,或者你露出了破绽……”
袁婉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。
“袁家就是通敌叛国的逆党。”
“而你,就是那个为了自保,伪造证据的卑贱庶女。”
袁静感到一阵眩晕。
这就是姐姐要的结果?
牺牲自己的名声?
甚至可能搭上性命?
只为换取家族表面的完整?
“为什么是我?”
袁静咬着牙问。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袁婉轻声说。
“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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