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袁府上空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袁静站在侧门大厅的阴影里。
指尖死死攥着那枚青螭纹羊脂玉佩。
它烫得惊人。
像一块烧红的炭,烙在掌心,灼出红痕。
这是第五天了。
从姐姐出嫁前夜起,这玉佩便不再温润。
先是沾了门槛上的血渍,泛着幽蓝;
接着是摩擦生热,烫红皮肤;
此刻,它内部传来细微的碎裂声。
咔嚓。
轻得像心跳漏了一拍。
却重得像命运崩塌的前奏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白管事那种圆滑拖沓的步子。
而是官靴踩在湿滑石板上的沉重声响。
一步,两步。
伴随着铁甲碰撞的冷音。
袁静的呼吸停滞。
她没动。
只是将玉佩握得更紧。
指甲嵌入皮肉,渗出血丝。
血珠顺着玉佩表面的青螭纹路蜿蜒而下。
原本浑浊的玉石,竟在这一刻透出诡异的清亮。
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。
“砰!”
侧门大门被粗暴推开。
风雨卷入,吹灭了厅内的长明灯。
黑暗中,几盏风灯亮起。
晃眼的光刺破雨幕。
白管事站在最前面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灰布直裰。
手里那串核桃,转得飞快。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在他身后,站着四名身穿公服的衙役。
刀已出鞘。
寒光凛冽。
“袁姑娘。”
白管事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带着几分戏谑,几分得意。
“老奴奉命巡查后院,听闻此处有异响。”
他眯起浑浊的眼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厅。
最后落在袁静身上。
“不知姑娘深夜在此,所为何事?”
袁静垂眸。
看着手中的玉佩。
裂痕正在扩大。
一道金线从裂缝中渗出。
那是连接卷轴的金线。
也是姐姐留下的最后一道枷锁。
“白管事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短促。
没有起伏。
“小女只是在……等雨停。”
白管事冷笑一声。
“等雨停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碾过地上的积水。
溅起泥点。
“老奴可听说,侧门内藏匿了一名逃犯。”
“乃是朝廷钦点要犯。”
“若姑娘知情不报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便是同谋。”
袁静的心沉了下去。
逃犯?
袁婉从未提过此事。
但这玉佩中的秘密,真的只是一张地契吗?
还是说,这所谓的“逃犯”,才是姐姐真正的目的?
“侧门早已封死。”
袁静抬起头。
直视白管事。
“小女未曾开启。”
“若有逃犯,也是白家的人。”
这句话掷地有声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白管事的脸色微变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姑娘好大的胆子。”
他挥手示意。
“搜。”
两名衙役立刻上前。
直奔侧门而去。
袁静想阻拦。
但她知道,此时任何反抗都是徒劳。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撬开封条。
木门发出沉重的呻吟。
灰尘飞扬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霉味。
而是血腥气。
混杂着泥土的腥臊。
衙役们冲进黑暗。
片刻后,传出一声惊呼。
“大人!这里有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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