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袁静坐在梳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掌心的灼痛早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那枚青螭纹羊脂玉佩,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掌心。
温润,冰凉,像是一块死物。
但只有她知道,刚才在侧门前的那一瞬,它烫得能烙穿皮肉。
“小姐,该歇息了。”
翠儿端着水盆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不敢看袁静的眼睛,只盯着地上的青砖缝。
袁静没说话。
她反手握住玉佩,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必须毁掉它。
在白管事再次找上门之前,必须毁掉这个引信。
姐姐袁婉留下的东西,不能留在手里。
那是祸根。
也是筹码。
袁静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暴雨将至,闷雷滚过天际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她举起右手,用尽全身力气,将玉佩狠狠砸向床头的紫檀木柱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玉佩没有碎。
反而弹回她的掌心,毫发无损。
甚至连那道青螭纹路,都显得更加清晰幽亮。
袁静瞳孔微缩。
她不信邪。
再次抓起玉佩,这次她瞄准的是桌角锋利的铜镇纸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火星四溅。
玉佩表面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。
反倒震得她虎口发麻,鲜血再次渗出,染红了那块温热的玉石。
翠儿吓得脸色煞白。
“小姐!使不得!”
她扑过来想抢玉佩,却被袁静一把推开。
“退下。”
袁静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翠儿僵在原地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再上前一步。
袁静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手中的玉佩。
为什么?
为什么摔不碎?
难道……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玉石?
她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奇珍异宝,想起母亲临终前那句含糊不清的叮嘱。
“有些东西,碰不得。”
袁静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硬来不行。
那就只能从内部下手。
她找来银针,小心翼翼地探入青螭纹的缝隙中。
指尖颤抖。
每一次触碰,都能感觉到玉佩内部传来细微的震动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。
银针刚探入半分,突然一阵剧痛袭来。
那股热意再次爆发。
比上次更猛烈。
袁静闷哼一声,手腕一抖,银针脱手飞出,钉在了对面的屏风上。
与此同时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碎裂声。
从玉佩内部传出。
袁静愣住了。
她低下头,看向掌心。
只见那原本浑然一体的青螭纹路,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缝隙。
不是破碎。
是崩裂。
缝隙中,露出一丝金色的光芒。
那金线细若游丝,却坚韧异常,紧紧缠绕在玉佩的核心处。
随着裂缝的扩大,金线缓缓抽离。
它连接着的,并非玉石本体,而是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。
丝帛被金线牵引,一点点从玉佩夹层中滑出。
翠儿瞪大了眼睛,捂住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袁静屏住呼吸。
她的手稳得出奇。
仿佛这一切,都在她的预料之中。
又仿佛,这是她等待已久的答案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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