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窗纸簌簌作响。
袁静站在侧门门槛前,手里攥着那枚玉佩。掌心湿滑,全是冷汗。玉佩贴着肉,烫得像块刚出炉的炭。刚才那一瞬的血腥气还没散尽,钻进鼻腔,甜腻得让人反胃。
她低头看门槛。
青石板上,一道暗红色的污渍横亘在缝隙间。不是灰尘,也不是泥水。是血。干涸了许久的血,边缘已经发黑,渗入石纹深处。可这血迹……太新鲜了。周围没有脚印,只有雨水冲刷后的泥泞。
谁来的?
昨晚她锁上门,钥匙在怀里揣了一夜。今早出门前,又验过一遍。锁舌完好,封条未动。
除了她,没人能打开这扇门。
“姑娘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不轻不重,每一步都踩在雨点的间隙里。
袁静没回头。她把玉佩塞进袖口,指尖用力掐住那块温热的石头,直到疼痛压过恐惧。
白管事不知何时站在了偏院走廊的尽头。他撑着一把油纸伞,灰布直裰的下摆沾满了泥点。那串核桃在他手里转得飞快,发出细碎的咔哒声,像是在给这场暴雨打拍子。
“夜深露重,”白管事声音温和,却带着股黏稠的劲儿,“姑娘在这风口站着,仔细受了风寒。”
袁静转过身,垂着眼帘:“白管事也还没歇息?”
“老奴粗鄙,睡得浅。”白管事走近两步,伞沿压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,“大小姐出嫁,府里上下忙乱。老奴想着,有些嫁妆清单上的旧账,还得跟二姑娘核对一下。”
袁静心里咯噔一下。
嫁妆清单?
袁婉的嫁妆早已清点完毕,送进了正院。这里不过是废弃的侧门,哪来的嫁妆要核对?
“白管事说笑了,”袁静声音很冷,像冰碴子,“侧门常年封闭,连老鼠都不肯进。哪来的嫁妆?”
白管事停下脚步。
他就站在距离袁静三步远的地方。这个距离,刚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核桃的油光气息。
“老奴的意思是,”白管事笑了笑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,“大小姐临走前,特意嘱咐,有些‘陪嫁’的东西,怕路上磕碰,要亲自确认封好再走。既然大小姐已经上了花轿,剩下的收尾工作,自然落到了姑娘头上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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