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青牛宗山门外的泥泞官道,被雨水冲刷成一条浑浊的泥河。
魏渊站在雨中,浑身湿透。粗布衣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骨架。他低着头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混着嘴角未干的血迹,滑过下巴。
在他面前,站着两名身穿灰袍的外门执事。
这两人脸色阴沉,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。他们手里拿着铁牌,上面刻着“驱逐”二字,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点。
“魏渊。”
为首的执事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,“按门规,测灵失败、毁坏法器者,贬为杂役,逐出内门弟子籍。即日起,不得踏入内门三步。”
魏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张铁牌。
他的眼神很冷,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钉,死死钉在对方脸上。
这种沉默让气氛变得更加压抑。
旁边的另一名执事有些不耐烦,用靴子踢了踢地上的积水:“看什么看?还不快把个人物品交出来!所有私产必须登记,包括那些可能带有邪术残留的法器碎片。”
提到“法器碎片”四个字时,这名执事的目光刻意在魏渊怀里停留了一瞬。
魏渊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动了一下。
那里,躺着一枚碎裂的玉简残片。
那是汪执事强行塞给他的“测灵玉简”。此刻,它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,像是在呼吸。
第一章,它盖在契约上,象征着交易的开始。
第二章,它被魏渊藏入袖中,成为秘密的载体。
第三章,它在魏渊掌心发烫,预示着力量的觉醒。
第四章,它被扔进雨水中浸泡,试图洗去罪证。
第五章,它在测灵台上映出红光,引发暴走。
第六章,它碎裂成灰,看似彻底终结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魏渊手中,即将迎来它的最后一格变化——消失。
“还有吗?”
执事伸出手,掌心向上,做了一个索取的姿势。
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铜戒指,戒面上刻着“李”字。
魏渊缓缓从袖中掏出那枚玉简残片。
残片只有指甲盖大小,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裂纹,原本幽蓝的光芒已经黯淡,只剩下几丝若有若无的暗红。
那是汪执事的私印。
也是魏渊目前唯一的底牌,或者说,祸根。
“就是这个?”
李执事接过残片,放在眼前仔细端详。
他并没有立刻将其收好,而是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。
“这上面……好像还有点灵力残留?”
他抬起头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按照规矩,带有灵力波动的物品,需由宗门统一回收处理。你无权保留。”
魏渊依旧沉默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计算。
他在计算距离,计算角度,计算这一瞬间出手的后果。
但他不能动手。
这里是山门外,虽然偏僻,但周围仍有巡逻的弟子经过。一旦动手,就是公然反抗宗门执法,后果比沦为杂役更严重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的不是这块玉简。
他要的是玉简里的东西。
“既然执事说需回收,那就请吧。”
魏渊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,简短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李执事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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