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,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青牛宗的每一个角落。
测灵台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,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断裂的木屑和几片枯叶。
魏渊站在原地,浑身湿透。
粗布衣衫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缝间还残留着玉简碎裂时的黑色灰烬。
那些灰烬并不干净,它们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,像是某种凝固的血污,又像是被污染的灵魂碎片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那是陈年酒气、汗臭味,以及此刻从汪执事身上散发出来的……铁锈般的血腥味混合而成的气息。
汪执事跪在泥水里。
他那张满脸横肉的脸扭曲成一团,双眼瞪得滚圆,眼球上布满了血丝。
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怪响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挤压他的心脏。
那枚刻有“汪”字的黑铁戒指,此刻正散发着刺目的红光。
光芒并不稳定,忽明忽暗,像是在挣扎,又像是在求救。
魏渊没有动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汪执事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答案。
等那枚碎掉的玉简,吐出最后的真相。
周围的弟子们早已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。
他们捂着鼻子,窃窃私语,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厌恶。
“看啊,那就是魏渊。”
“他居然敢对汪执事动手……不,是玉简自己碎的。”
“听说测出来的是伪灵根?真是晦气!”
“伪灵根也配留在这外门?简直是浪费资源。”
议论声随风飘来,钻进魏渊的耳朵里。
但他充耳不闻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枚戒指上。
因为就在刚才,当玉简彻底碎裂的那一刻,一道黑影从碎片中钻出,直扑汪执事的眉心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。
赵长老脸色苍白,后退了两步,手中的拂尘都在颤抖。
老赵缩在人群最后面,牙齿打颤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得见。
只有魏渊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
那股力量,来自契约的反噬。
汪执事为了榨取那额外的两块钱下品灵石,强行在玉简上盖下了私印。
这个私印,不仅仅是一个标记,更是一条锁链。
一条连接着汪执事贪婪与魏渊命运的锁链。
现在,锁链断了。
但断掉的代价,由汪执事承担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汪执事猛地吐出一口黑血。
鲜血溅在他的衣襟上,迅速晕开一片暗红色的污渍。
他抬起头,看向魏渊的眼神中,再无之前的傲慢与戏谑。
取而代之的,是极度的痛苦,以及……深深的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
汪执事的声音嘶哑破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魏渊缓缓抬起左手,摊开掌心。
掌心里,躺着三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昨晚,汪执事强行从他口袋里搜刮走的。
说是“保护费”,其实是赤裸裸的敲诈。
魏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灵石粗糙的表面。
冰凉,坚硬。
就像汪执事那颗冷酷的心。
“没做什么。”
魏渊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只是让这枚玉简,说真话而已。”
汪执事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他试图站起来,但双腿发软,再次跌回泥水中。
黑铁戒指上的红光越来越盛,甚至开始灼烧他的皮肤。
滋滋作响的声音中,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“我的戒指……它在吃我……”
汪执事惊恐地尖叫起来。
他想摘下戒指,但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那枚戒指仿佛长进了他的肉里,与他的血脉相连。
魏渊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不是报复。
这是因果。
你种下的因,结出的果,只能你自己吞。
“赵长老。”
魏渊转过头,看向高台上的赵长老。
赵长老此时正被两名守卫搀扶着,脸色铁青。
他看着地上的魏渊,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汪执事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震惊、忌惮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。
庆幸这个新人虽然手段狠辣,但至少证明了自己并非毫无价值。
或者说,庆幸汪执事这个祸害,终于自食其果。
“魏渊。”
赵长老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。
“测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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