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布,死死裹住了青牛宗的外门广场。
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冲刷后的霉味,混杂着新弟子们身上散发的汗臭和恐惧。
魏渊站在队列末尾,粗布衣早已干透,却依旧紧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消瘦的轮廓。
他的右手插在袖中,掌心紧紧攥着那枚测灵玉简。
玉简冰凉,贴着手心,像一块死去的骨头。
但在那冰凉的表象下,一丝极细微的热流正顺着经脉游走,最终汇聚在丹田深处。
那是昨夜用血喂养出来的力量。
也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“下一个,魏渊。”
声音从前方传来,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魏渊睁开眼,目光扫过前方高耸的石台。
石台之上,端坐着一个人。
汪执事。
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绸缎长袍,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,在这阴雨天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庞上,此刻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黑铁戒指,戒指上的“汪”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一股陈年酒气和汗臭味混合的气息,随着他的动作飘散开来。
周围的新弟子们纷纷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魏渊没有低头。
他迈开步子,一步一步走上石阶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石板都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他在心里默数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距离还有五丈。
三丈。
一丈。
他走到了石台前。
汪执事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,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。
“名字?”汪执事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魏渊。”
魏渊的回答简短有力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汪执事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他伸出手,示意魏渊将玉简放在石台上的凹槽内。
那个凹槽是专门用来放置测灵玉简的地方,内部刻满了检测灵根的符文。
魏渊犹豫了一瞬。
昨夜那个扭曲的符文,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心中的疑虑。
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,就没有退路。
他松开握紧的拳头,从袖中取出玉简。
玉简表面光滑,那个黑色的“汪”字私印清晰可见。
但在特定的角度下,隐约能看到一道极浅的划痕,形状像一只眼睛。
魏渊将玉简放入凹槽。
“滴答。”
一声轻响。
玉简底部与凹槽接触的瞬间,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手臂传遍全身。
魏渊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这股电流,比昨晚更加尖锐,更加……熟悉。
就像是被某种东西认出了主人。
汪执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眉头微皱。
他身体前倾,凑近了一些,想要看清玉简的变化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低声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周围的弟子们也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聚焦在石台上。
魏渊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内心的波动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玉简。
玉简开始发光。
先是微弱的光芒,随后逐渐增强。
光芒的颜色,不是正常的白色或金色,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红色。
那红色,像是鲜血稀释后染上了玉石。
汪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种颜色。
这是灵力暴走的征兆。
通常只有灵根驳杂、无法容纳灵力的人,才会出现这种情况。
也就是所谓的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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