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青牛宗外门的走廊像一条被雨水泡烂的肠子,湿滑、阴冷,散发着陈年霉味和下水道反涌的腥气。
魏渊贴着墙根走。
他的粗布衣早已湿透,紧紧裹在身上,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每走一步,鞋底与石板摩擦,发出细微的“嘶啦”声,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不敢跑。
怀中的那枚测灵玉简,正透过衣物,源源不断地传递出一股诡异的温热。
那不是体温。
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被塞进了胸口最柔软的皮肉里。
魏渊的手指死死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他能感觉到,玉简表面的血迹并没有干涸,反而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驱动下,缓缓渗入玉石的纹理之中。
暗红色的纹路在指尖轻轻跳动,如同第二颗心脏。
“咚。”
微弱的心跳声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,是骨头传导上来的震颤。
魏渊停下脚步,靠在斑驳的石柱后,大口喘息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,但他连眨眼都懒得眨。
他在听。
听身后有没有脚步声。
听前方有没有埋伏。
汪执事那个老狐狸,虽然没追出来,但绝不可能善罢甘休。私设刑堂敲诈勒索,那是宗门大忌。汪执事现在怕的不是魏渊告密,而是怕魏渊把那块带有他私人印记的玉简公之于众。
一旦有人发现这玉简上沾染了外人的精血,且那精血中蕴含着汪执事的灵力波动……
那就是铁证。
证明汪执事利用职权之便,私自篡改测灵结果,甚至可能在玉简中动了手脚。
魏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这就是他赌的东西。
用一口精血,给自己买一张通往明天的门票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明天之前,他必须活着,并且不能让人看出异样。
前方转角处,一盏昏黄的油灯忽明忽暗。
灯光下,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缩在屋檐下,瑟瑟发抖。
是老赵。
这个负责打扫走廊的老杂役,平日里唯唯诺诺,连大声说话都不敢。此刻,他却像只受惊的鹌鹑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破布,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。
魏渊没有出声。
他像一只潜伏的猎豹,悄无声息地靠近,直到距离老赵只有三步之遥时,才低喝一声:
“老赵。”
声音沙哑,带着雨水的潮湿感。
老赵浑身一僵,差点跳起来。他猛地回头,看清是魏渊后,脸上的恐惧瞬间变成了庆幸,随即又迅速压了下去,换上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。
“魏……魏师兄?”老赵的声音抖得像筛糠,“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?汪执事……汪执事他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魏渊打断了他,目光如刀,扫过老赵身后的黑暗。
“他还在查吗?”
老赵咽了一口唾沫,艰难地点头:“查……查完了。汪执事把刚才收的那三块灵石都数了一遍,还特意摸了摸口袋。他说……他说少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,要回去再搜一遍杂物间。”
魏渊心中一沉。
三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救命钱,也是汪执事填补赌债窟窿的唯一指望。汪执事既然已经清点过,说明他已经起了疑心。
如果现在回去搜查,凭借汪执事炼气三层的修为,只要稍微动用神识一扫,就能发现魏渊袖中的异常。
更可怕的是,汪执事可能会直接动手杀人灭口。
“他还要搜多久?”魏渊问。
“不知道……”老赵哭丧着脸,“但他派了两个跟班去宿舍区挨个敲门,说是要检查是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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