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如熔炉，将外门广场烤得扭曲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秦野跪在测灵碑前。
膝盖下的青石板滚烫，透过粗布衣裤，灼烧着皮肉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，滴进眼睛，刺痛，但他没眨眼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碑身。
那道裂痕，还在蔓延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好无损，洁白如玉。
第二章，秦野注入第一缕灵力，出现了一道细纹，像冰面初裂。
第三章，他强行催动，裂痕蔓延至碑心，发出沉闷的嗡鸣。
第四章，灵力过载，黑气从裂缝中渗出，如同毒蛇吐信。
第五章，碑身崩裂一角，碎石滚落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纹理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的尾声，裂痕已经爬满了整个碑面。
像一张蛛网。
也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柳长风瘫软在一旁。
青色执事服沾满尘土，折扇断了一根骨柄，夹在指间颤抖。
他不敢看秦野。
更不敢抬头看远处云雾缭绕的长老阁。
那里有一双眼睛。
一直在看。
“三块灵石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响起。
圆滑，官腔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。
他从阴影中走出，手里拿着一份盖有宗门大印的文书。
纸页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紧急戒严令。
“清理门户。”
赵管事念出这四个字时，嘴角微微抽动。
他在掩饰恐惧。
或者兴奋。
围观的弟子们纷纷跪伏。
王铁柱把头埋得很低。
他看见秦野的手臂上，血契的力量正在逆流。
那种力量不属于正统修仙界。
它是禁忌。
是血腥祭祀的残渣。
也是遮天阵的核心。
为什么测灵碑下会有遮天阵？
这个问题困扰了所有人。
包括柳长风。
此刻，答案就在秦野眼中。
秦野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没有起伏。
“因为这里埋过人。”
他说。
“六十年前，第一批外门弟子，不是测试灵根死的。”
“是被献祭死的。”
“遮天阵，是为了掩盖血腥味。”
“也是为了喂养下面的东西。”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，砸进死水。
周围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风声。
和测灵碑深处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呜咽声。
柳长风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反驳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那股阴冷的气息缠在他的灵魂上。
那是血钉的诅咒。
也是秦野给予的审判。
“闭嘴！”
柳长风终于嘶吼出来。
声音破碎，带着绝望的疯狂。
“你懂什么！这是规矩！是宗门的荣耀！”
秦野看着他。
眼神冷漠。
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你的账本背面，写满了名字。”
秦野重复了一遍上一章的话。
但这一次，他没有停顿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沾着血。
不是他的血。
是柳长风的。
刚才反噬时，柳长风咬破了嘴唇。
那滴血，落在秦野指尖。
温热。
腥甜。
秦野将指尖按在测灵碑的裂痕上。
动作很慢。
很稳。
像在签署一份契约。
又像是在按下引爆器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赵管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手中的戒严令攥得发白。
他想阻止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他看见了秦野身后的迷雾。
那迷雾不再是虚幻的景象。
它变成了实质。
像无数只苍白的手，从地下伸出，抓住了柳长风的脚踝。
“切断联系。”
秦野说。
他只说了四个字。
简短。
冷硬。
他要切断柳长风与长老阁的联系。
防止那些高高在上的人，通过令牌远程干预。
防止他们把柳长风当成弃子，随手抹去。
这是一种保护。
也是一种挑衅。
对规则的挑衅。
对权威的挑衅。
对命运本身的挑衅。
“你想都别想！”
赵管事大喝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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