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的废墟像一头死去的巨兽，横亘在广场中央。
秦野跪在碎石堆里。
膝盖下的青石板滚烫，透过破损的裤管，灼烧着早已渗血的皮肉。那种痛楚并不尖锐，而是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进骨髓，随着每一次心跳扩散到全身。
他的经脉还在燃烧。
那是透支潜力留下的后遗症，灵力反噬如同毒火，在血管里横冲直撞。但他感觉不到疼。或者说，比起体内即将炸裂的风险，这点疼痛微不足道。
他盯着那团从碑心裸露出来的核心。
它只有拳头大小，悬浮在半空，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。周围环绕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，那是高压灵力形成的漩涡。风一吹，那些气流就像无数把看不见的薄刃，切割着空气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“放下。”
柳长风的声音有些抖。
他手中的折扇停在了半空，扇面不再轻摇，而是僵硬地指着秦野。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彻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痉挛的紧绷。
他的袖口沾着一点干涸的茶渍，那是半个时辰前赵管事递茶时留下的。此刻，那点茶渍显得刺眼而滑稽，像是某种讽刺的印记。
“秦野，你疯了。”
柳长风向前迈了一步，脚尖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。动作依旧习惯性地带着居高临下的轻慢，但声音里的底气已经漏了风。
“那块核心是宗门重器。你碰它，就是触犯‘禁制’。按规矩，当场格杀。”
他说的是规矩。
青云宗外门铁律第三条：凡破坏测灵碑者，视同挑衅宗门威严，执事有权就地正法。
这是一条不能犯的忌。
违者，死。
秦野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扭曲的气流，死死锁住那枚核心。
指尖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经脉中奔涌的血气正在冲击着脆弱的神经末梢。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放弃，大脑在尖叫着逃离。
但他还是伸出了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和血痂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王铁柱在后面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，随即又咽了回去。他抱着脑袋蹲在地上，身体缩成一团，眼神惊恐地在秦野和柳长风之间游移。
他想看热闹，也想看清自己的退路。
现在，这两者都成了奢望。
周围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汗味、尘土味，还有那股从石碑深处渗出的陈旧血腥味，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重量，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赵管事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捏着记录用的玉简，笔尖悬在纸上，迟迟不敢落下。
他看了一眼秦野摇摇欲坠的背影，又看了一眼柳长风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最终，他默默地将玉简塞回袖中。
转身，背对广场。
这是他的选择。
明哲保身，是他在青云宗活了三十年学到的唯一真理。
秦野的手指触碰到了那层高压灵力漩涡。
滋——
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响起。
皮肤瞬间焦黑，冒出青烟。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，几乎让他昏厥。但他没有松手。
反而加力。
五指猛地扣紧。
掌心的血肉被锋利的灵力边缘割开，鲜血滴落，溅在那枚幽蓝的核心上。
血与光接触的瞬间，核心剧烈震颤起来。
嗡鸣声骤然放大。
不再是之前的低吟，而是一种尖锐的、仿佛能刺穿耳膜的蜂鸣。整个广场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，细碎的砂石从裂缝中跳起，在空中漂浮。
“拦住他！”
柳长风终于失去了理智。
他扔掉折扇，双手结印，一道青色的光幕从他掌心射出，试图封锁秦野的动作。同时，他对着旁边的两名外门弟子厉喝：“抓住他！打断他的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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