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像烧红的烙铁按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闷热无风，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蒸发，留下一层黏腻的盐霜。秦野跪在测灵碑前，双膝早已失去了知觉。膝盖下的青石板粗糙如砂纸，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胸腔起伏，都带动着腿骨与石板摩擦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沙沙声。
他低着头，视线聚焦在前方三寸的地面。那里躺着三块下品灵石，沾满了灰尘和脚印踩出的泥垢，像三只死去的甲虫，静静躺在柳长风那双绣云纹的官靴旁。
“半柱香。”
柳长风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他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，扇面上的山水图在烈日下泛着冷光。
“宗门规矩，测灵需以灵石为引，纯净灵力入碑，方可显化根骨。你既被没收了灵石，便是‘无源之水’。若半柱香内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完成测试，便视为欺瞒宗门。”
柳长风抬起脚，鞋尖轻轻踢了踢那三块灵石。
灵石滚动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秦野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收紧了拳头。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他知道柳长风在等什么。等他自己崩溃，等他自己承认失败，然后顺理成章地被逐出山门。
但他更知道，柳长风怕什么。
怕这道裂痕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，秦野用血肉之躯强行冲击测灵碑，导致石碑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纹。那道细纹很淡，像冰面上的一道划痕，但在烈日的照耀下，却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秦野反抗的证明，也是柳长风权威的污点。
如果测灵碑彻底损坏，作为负责此处的执事，柳长风不仅要赔偿巨额罚金，更要在长老面前丢尽颜面。更重要的是，那道裂痕的存在，意味着秦野体内有着连正统测灵碑都无法完全容纳的力量。这种不确定性，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柳长风感到不安。
所以他要快。在半柱香耗尽之前，逼秦野就范。
秦野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干裂出血丝，但眼神却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我不需要灵石。”秦野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柳长风眉头一挑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哦？不需要灵石，难道你想徒手搓火？”
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发出一阵哄笑。王铁柱缩在人群后面，咋咋呼呼地说道：“秦野疯了吧？没灵石怎么测灵根？这可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，岂是你能改的？”
赵管事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本账簿，眼神闪烁。他看了看天色，又看了看秦野摇摇欲坠的身体，心里盘算着：只要再拖一刻钟，这出闹剧就能结束。他要去后山找李寡妇……不，是要去库房核对账目。至于秦野死活，与他何干？只是想起当年秦父曾在他落魄时借过五两银子，赵管事的手指在账簿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柳长风收起折扇，向前迈了一步。他的袖口沾染了一点茶渍，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狼狈，但这并不影响他居高临下的姿态。“你若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，今日便滚出青云宗。”
秦野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尘土和汗臭的味道。他闭上眼，感受着体内那股暗红色的力量。
那股力量正在苏醒。
它不像灵气那样温润流畅，而是像一条被困在狭窄河道里的毒蛇，暴躁、贪婪，渴望撕碎一切阻碍。三年来，秦野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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