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。
石板路被烤得发白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。
那是灵石燃烧后的余韵，也是青云门测灵广场特有的味道。
顾尘站在废墟中央。
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纸页。
纸页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但在他掌心，却重如千钧。
上面写着他的真名。
还有两个字：归位。
谢无妄还悬在半空。
那只苍白的手依旧掐着他的喉咙。
没有用力。
只是轻轻托着。
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谢无妄的脸已经紫涨。
眼球暴突。
但他不敢挣扎。
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反抗，都可能让那只手收紧。
他更怕那只手松开。
一旦松开，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。
“看够了吗？”
顾尘开口。
声音很慢。
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。
他没有看谢无妄，而是看向高台上的赵长老。
赵长老坐在那里。
手中的玉扳指停住了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眯着眼，看着这一幕。
眼神复杂。
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戏码。
顾尘低下头。
再次看向手中的纸页。
那上面的字迹是暗红色的。
像是干涸的血。
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他伸出手指。
指尖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敬畏。
这三个字，他曾在家族古籍的残卷中见过。
属于“旧主”的印记。
不属于凡人。
也不属于修士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顾尘问。
这次，他是问那只手。
那只从虚空中伸出的枯手。
枯手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微微一动。
将谢无妄的身体向前推了半寸。
仿佛在展示一件战利品。
又仿佛在警告。
警告在场的所有人。
规矩变了。
不再是青云门的规矩。
而是更古老、更残酷的规矩。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这张纸，是真的。
而且，它不仅仅是身份证明。
它是钥匙。
通往真相的钥匙。
他记得第一章时，谢无妄手中拿着那份空白生死契时的傲慢。
那时，谢无妄说：“签了它，你连杂役都做不成。”
那时，顾尘签下名字。
契约变成了枷锁。
后来，顾尘指出条款漏洞。
契约变成了剑。
再后来，谢无妄试图撕毁。
契约成了既成事实。
现在，石碑异变。
契约成了连接两人灵魂的线。
而此刻，这张写有真名的纸页，就是这条线的终点。
也是起点。
顾尘抬起头。
看向赵长老。
“赵长老。”
他说。
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根据《青云门入门铁律》第四十二条，重测需押身。”
“我押的是命。”
“现在，命还在。”
“我要重测。”
这句话落下。
广场上一片死寂。
只有风声。
呼啸的风声。
吹过破碎的石碑。
发出呜呜的哀鸣。
赵长老终于动了。
他站起身。
宽大的袖袍垂下。
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。
“顾尘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洪亮。
带着官腔。
“你可知私藏禁物，图谋不轨，是何罪？”
“此物来历不明。”
“恐有邪祟附体。”
“本座不能容许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道灵力波动袭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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