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的阴影从西墙爬到了正中央。
阳光像烧红的铁水，泼在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全是焦糊味。
那是灵力过载后的余韵。
顾尘站在裂缝前。
指甲还嵌在那道细微的纹路里。
指尖渗出的血，已经干涸成暗褐色。
他松开手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只有那块黑色的令牌，贴在他的胸口。
冰冷。
沉重。
像一块墓碑。
谢无妄脸色惨白。
他的袖口还在颤抖。
那上面绣着的金线，此刻看起来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蛇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谢无妄的声音尖利。
带着破音的颤音。
他后退半步。
脚跟撞到了旁边的石凳。
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广场上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们。
赵长老坐在高台上。
手里捏着一枚玉扳指。
缓慢地转动。
眼神冷漠。
像是在看一场早就预料好的戏。
顾尘没有看他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。
封皮破损。
边角卷曲。
《青云门入门铁律》。
第42条。
重测需押身。
白纸黑字。
墨迹未干的感觉，仿佛还留在纸面上。
顾尘翻开那一页。
纸张脆响。
在这安静的广场上，清晰得可怕。
他把书举起来。
让阳光透过书页。
“执事谢无妄。”
顾尘说话极慢。
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。
“根据铁律第42条，若对测试结果有异议，可申请重测。”
“重测需押身。”
“以命为注。”
谢无妄盯着那本书。
瞳孔收缩。
他想笑。
但嘴角扯不动。
“荒谬！”
他吼道。
声音嘶哑。
“我只是个外门执事！我没有资格和你签生死契！”
“是你逼我签的。”
顾尘纠正他。
语气平淡。
没有愤怒。
也没有嘲讽。
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“昨晚，你在测灵碑下篡改数据。”
“我指出错误。”
“你拒绝承认。”
“并威胁要除名我。”
“为了证明清白，我自愿签下生死契。”
顾尘抬起左手。
展示那道契约令牌。
令牌上的名字，已经从他的名字，变成了谢无妄的名字。
红色的字迹。
像刚流出来的血。
“现在，契约生效。”
“我要重测。”
“用你的命，做抵押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有人倒吸凉气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疯了……”
“这顾尘疯了吧？”
“拿谢执事的命做赌注？”
赵长老停止了转动扳指。
他低下头。
目光落在顾尘手中的书上。
又看了看谢无妄僵硬的身体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默许。
这是默许。
谢无妄感觉到了危险。
真正的危险。
不是来自顾尘。
是来自这个该死的规矩。
青云门的规矩，比天大。
一旦签字，就是铁案。
除非毁掉石碑。
彻底毁掉它。
让它再也无法读取任何数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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