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下的阴影，正午时分被烈日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空气里的焦糊味更浓了。
那是灵力过载后，石粉与汗水混合发酵的味道。
顾尘站在测灵碑前。
他的手指还按在石碑底座那道年久失修的裂痕上。
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石屑。
冰冷。
坚硬。
像某种活物的骨骼。
刚才那一瞬，玉佩碎片激发的幽蓝光芒虽然消散，但顾尘的感知并未切断。
他感觉到，石碑内部有一个“东西”。
不是灵气。
是意识。
它在呼吸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被囚禁千年的愤怒。
谢无妄站在三步之外。
青色执事服的下摆沾满了灰尘。
他手里那支狼毫笔已经折断，断口参差不齐，像他此刻破碎的面子。
赵长老手持戒尺，站在高台之上。
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扫过顾尘，又落在谢无妄身上。
“顾尘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洪亮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官腔。
“你已启动重测程序。根据《青云门入门铁律》第四十二条，重测需押身。”
顾尘没有抬头。
他的声音极慢。
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。
“我在等结果。”
“什么结果？”
赵长老眯起眼睛。
“测灵碑显示五灵根废材。这是定论。”
顾尘缓缓松开手。
指尖离开石碑裂缝的瞬间，一缕细微的灵气尘埃从缝隙中飘出。
它们在空中盘旋，没有散去。
而是汇聚成一个微小的漩涡。
“定论错了。”
顾尘说。
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谢无妄冷笑一声。
笑声尖锐，刺耳。
“顾尘，你疯了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袖口微微晃动。
那里藏着那枚黑色的锁灵钉。
但他不敢动。
周围的目光太密集。
那些杂役、弟子、执事。
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好奇。
像一只只待宰的鸡，看着另一只鸡试图啄破笼子的网。
“石碑不会说谎。”
谢无妄指着测灵碑顶端浮现出的五个黯淡光点。
“金木水火土，五行杂乱，灵力驳斥。这就是你的资质。”
“石碑没说话。”
顾尘纠正道。
“是你篡改了读数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四周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风都停了。
谢无妄的脸色变了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影子。
那个灰色的斗篷身影，似乎又出现了一瞬。
但很快，又被烈日的强光吞没。
“荒谬！”
谢无妄厉声道。
“你敢指控执事舞弊？证据呢？”
顾尘抬起手。
指向测灵碑底座的那道裂痕。
“证据在这里。”
他说。
“石碑的底座，有一处裂痕。那是三年前‘雷劫’留下的痕迹。裂痕深处，封印着一缕‘古意’。”
赵长老眉头紧锁。
他走下高台。
脚步沉重。
每一步都踏在石板的热气上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“顾尘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赵长老停在顾尘面前。
距离不到一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