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，斜斜地切在测灵碑投下的阴影里。
空气里的燥热还没散去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顾尘站在废墟中央。
脚下是碎裂的青石，每一块都刻着青云门的徽记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《生死契》。
纸页已经干透，边缘卷曲，像是一片枯死的树叶。
但他指尖用力，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谢无妄跪在不远处。
他的青色执事服沾满了灰尘和血迹。
袖口那根象征身份的金线，此刻歪歪扭扭地露在外面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赵长老站在一旁，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顾尘手里的契约。
“按照《青云门入门铁律》第四十二条。”
顾尘开口了。
语速很慢。
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石头。
“重测需押身。”
“我押上了未来十年的寿元。”
“现在，结果已出。”
“我要正式的合格证书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发出一阵骚动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天灵根……真的成了？”
“那谢执事怎么办？他可是谢家的天才啊。”
“嘘！小声点，赵长老还在呢。”
谢无妄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那是愤怒，也是恐惧。
他欠了黑市一笔巨债，如果顾尘成了正式外门弟子，他就再也拿不到那块祖传玉佩来抵债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顾尘拿到证书，那份作弊的证据就会永远留在宗门档案里。
到时候，不仅是他，连整个谢家都要受牵连。
不行。
绝对不能让他拿到证书。
谢无妄突然暴起。
他并没有冲向顾尘，而是扑向了测灵碑剩下的半截基座。
那里有一本刚打印出来的《青云门弟子名录》。
那是负责登记的执事刚刚送来的，还没来得及盖上大印。
但名字已经写好了。
只要撕掉这一页，或者毁掉这本册子，顾尘的身份就无法被官方记录。
没有记录，就没有资格。
“你想干什么！”
赵长老厉声喝道。
但他离得有点远。
而且，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。
测灵碑内部传来的轰鸣声，越来越大了。
那种低沉的震动，顺着地面传导到每个人的脚底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在石碑的肚子里苏醒。
谢无妄的手，抓住了名录的一角。
他的手指颤抖着。
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贪婪。
他想把顾尘的名字撕下来。
然后，把自己伪造的‘五灵根’名单塞进去，混过去再说。
只要拖过今天，今晚就是选拔截止日。
一旦错过，顾尘就永远是杂役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