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第一缕阳光，斜斜地切在测灵碑冰冷的石面上。
阴影被拉得很长，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正午将至，烈日开始发威。空气里的燥热不再是无形的，它变成了实体，粘稠地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焦糊味。
顾尘站在测灵碑前。
他的手指还按在底座那道细微的裂痕上。指甲缝里嵌着石粉和干涸的血迹。
那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，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周围很安静。
这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，而是所有人的呼吸都被某种巨大的恐惧压制住了。他们看着顾尘，眼神复杂。有敬畏，有疑惑，更多的是一种看戏的期待。
他们在等结果。
或者说，在等顾尘出丑。
“谢执事。”
顾尘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称量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测灵碑已判我天灵根。”
“根据《青云门入门铁律》第四十二条：‘重测需押身，违者罚’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看向跪在地上的谢无妄。
“你篡改数据，意图谋害同门，导致重测启动。”
“现在，判决已出。”
“我要你履行契约。”
谢无妄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袖口烧毁的痕迹还在冒着青烟。那股焦臭味钻进他的鼻腔，让他感到一阵恶心。
但他更恶心的是顾尘那张脸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哪怕刚才差点死在这里，哪怕家族即将抛弃他，这张脸上也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顾尘！”
谢无妄嘶吼道，声音尖酸刻薄，带着绝望的疯狂。
“你用了邪术！那块碑……那块碑刚才灵气全失，根本不可能判定天灵根！”
“这是妖法！是对祖师爷的不敬！”
他猛地站起来，不顾灵力反噬带来的剧痛，指着顾尘的手指都在颤抖。
“赵长老！此子使用邪术污染石碑，请求立即停止测试，将其逐出师门！”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是啊，太安静了。”
“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，怎么可能是天灵根？”
“说不定真是搞了什么鬼东西。”
林小婉站在人群边缘，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看着顾尘瘦削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担忧。
她想冲上去，想喊住他，想告诉他别怕。
但她不敢。
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尘。
赵长老站在高处，背着手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。
他的目光扫过谢无妄，最后落在顾尘身上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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