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下的阴影，随着日头升高，一点点从石碑底部爬升，最终吞噬了那块刻着“青云”二字的石基。
空气里的燥热，不再是单纯的风吹日晒，而是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。
顾尘站在小亭外的石阶上，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《青云门入门铁律》。
纸张很脆，边缘已经磨损发白，那是被无数人翻阅、争执、撕扯后留下的痕迹。
他翻开到第四十二条。
墨迹陈旧，但字迹如刀。
“重测需押身。凡申请复核灵根者，须立生死契。若因仪器故障或执事舞弊导致结果偏差，原执事承担连带责任。”
顾尘的手指停在“连带责任”四个字上。
指腹摩挲过纸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被轻轻拨动。
谢无妄坐在石桌旁，青色执事服的袖口露出一截金线，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他面前的契约纸上，那枚诡异的朱砂印泥依旧模糊不清，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。
“顾尘，”谢无妄的声音尖酸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，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赵长老都在看着，你若现在滚出去，还能留个杂役的饭碗。若再纠缠，别怪我按规矩行事。”
顾尘没有看他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谢执事，”顾尘开口极慢，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，“根据铁律第四十二条，我有权要求重测。前提是，契约条款必须公平。”
谢无妄冷笑一声，手中的狼毫笔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公平？你是废材，我是执事。这就是青云门的公平。”
说着，他从袖中抽出一支新的毛笔，蘸满浓墨，在那张空白契约的右下角——也就是那枚神秘印泥的旁边，快速写下一行小字。
字迹潦草，却透着狠厉。
“附加条款：重测期间，若测灵碑因灵力冲击发生损毁，由重测者全额赔偿。若重测失败，除寿元外，还需赔偿宗门损失费五百灵石。”
这一行字写得极快，墨迹未干，散发着刺鼻的味道。
顾尘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。
他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惊讶。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，像是在看一件残缺的艺术品。
“谢执事，”顾尘缓缓说道，“测灵碑是宗门财产。若它坏了，自然该宗门修。为何要让我赔？”
“因为你废柴！”谢无妄猛地拍案而起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，“你身上的灵气波动不稳定，极有可能在测试时引发反噬！到时候碑碎了，谁负责？你吗？不，你赔不起。所以，这笔风险，必须由你担着！”
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发出一阵哄笑。
有人低声议论：“谢执事这招狠啊，就算顾尘赢了，背上一身债也翻身不了。要是输了，那就是双重破产。”
林小婉站在人群后方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看着顾尘挺直的背影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，想喊却发不出声音。
赵长老站在一旁，手中那把折断的折扇被他随手扔在地上。
他面无表情，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珠，死死盯着谢无妄袖口的那抹金线。
顾尘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，清脆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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