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旁的石亭阴影里，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。
谢无妄的手指死死扣住袖口，指节泛白。
那道裂缝里的黑色气息并没有散去，反而像活物一样顺着石碑的纹路向上攀爬。他看见顾尘那双眼睛，平静得像一口枯井，里面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让他心悸的审视。
“谢执事。”
顾尘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广场上的嘈杂。
“石碑已现异象，按《青云门入门铁律》第四十二条，重测需押身。”
谢无妄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：“什么押身？那规矩早废了！”
他后退半步，试图用身体挡住测灵碑的侧面，压低声音道：“顾尘，别不知好歹。刚才的数据虽然波动，但本质未变。你若现在签字认输，我可以保你做个外门杂役，不至于被逐出师门。”
顾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谢无妄那只捏着狼毫笔的手上。
那只手在抖。
细微的颤抖，像风中残烛。
“谢执事，”顾尘缓缓开口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你袖子里的那张纸，折痕太新。而且，你的左手一直在摸胸口。那是心跳过速的表现。”
谢无妄脸色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将左手藏到身后，眼神变得阴毒：“放肆！你一个五灵根废材，也敢揣测执事的心意？”
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。
赵长老眯起眼睛，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，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林小婉站在人群边缘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她看着顾尘瘦削的背影，喉咙发紧，想喊却发不出声音。
顾尘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谢无妄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“十年前，青云门修订门规，取消了‘押身重测’这一条。”谢无妄厉声说道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，“那是为了防止弟子滥用规则，扰乱秩序。你现在提出的要求，毫无依据！”
“是吗？”
顾尘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。
那是一本《青云门入门铁律·旧版》。
书页已经脆裂，边角磨损严重，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。
他将书扔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灰尘扬起，在阳光下飞舞。
“铁律第三卷，第七页，第三条。”顾尘指着地上的书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悼词，“‘若测试出现灵力反噬、石碑异动或数据异常，当事人有权申请‘押身重测’。此条款效力高于后续所有修订，直至当事人自愿放弃或资质确认完毕为止。’”
全场死寂。
连风声都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赵长老挑了挑眉，眼中的玩味更浓了。
谢无妄的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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