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室的侧门并非完全敞开，而是被一道半人高的青石门槛截断。
门槛上积着厚厚的灰尘，只有中间那一小块区域，被无数双鞋底磨得发亮。
薛三贴着墙根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，悄无声息地滑过那片阴影。
他的呼吸压得很低，胸口起伏微弱，仿佛连肺叶的扩张都是一种奢侈。
身后，测灵广场上的喧闹声逐渐远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档案室深处传来的、令人牙酸的寂静。
那股熟悉的呼吸声，就在那扇紧闭的黑木门前。
呼……吸……
节奏平稳，深沉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薛三停在门口，手指紧紧扣住门框边缘粗糙的木纹。
指甲嵌入木头，传来细微的刺痛感，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透过门缝，向内窥视。
昏暗的光线中，一个身穿青衣的高大身影背对着他，正站在档案室最内侧的禁制门前。
那人并未察觉薛三的靠近，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这里是否有人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对着虚空低声汇报着什么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空间里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薛三的耳膜。
“……这批‘耗材’已经清理完毕。”
高大身影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薛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耗材？
这个词像一把冰锥，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。
他原本以为，自己只是武德赌债链条上的一环，是那个中年执事用来填补窟窿的牺牲品。
但现在看来，事情远比他想到的要复杂，也要恐怖得多。
那高大身影缓缓转过身。
月光从头顶的高窗斜射下来，照亮了他半边脸庞。
剑眉星目，面容冷峻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是外门执法队副队长，雷虎。
薛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张脸。
在宗门的大比公告栏前，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精英弟子列表中，这个名字出现过无数次。
可此刻，这个本该代表着宗门正义与秩序的执法者，却站在这里，像是在处理一堆垃圾。
雷虎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算盘。
那动作熟悉得让薛三浑身僵硬。
和武德一模一样。
不，不仅仅是动作。
薛三注意到，雷虎的手指上，也沾着淡淡的朱砂红。
那红色并不鲜艳，反而透着一种陈旧的暗褐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“武德那边处理干净了吗？”
雷虎开口问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身后的阴影里，并没有人回答。
但薛三知道，有人在听。
因为雷虎的目光，似乎穿透了黑暗，直接落在了薛三藏身的角落。
那一刻，薛三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那双眼睛看穿了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脚后跟撞到了地上的杂物箱。
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
在寂静的档案室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雷虎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目光如刀锋般扫向薛三藏身之处。
薛三没有逃跑。
他知道，在这种距离下，任何剧烈的动作都会触发禁制阵法，或者引来更可怕的追杀。
他只能站着，低着头，双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物。
那是乙等资质玉简。
它静静地躺在掌心，表面泛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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