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广场的日头毒辣，烤得青石板泛起一层虚浮的热浪。
薛三站在人群边缘，指尖死死扣着那枚乙等资质玉简。玉简表面温润，但在掌心深处，那股熟悉的、带着腥气的微温正在逐渐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死寂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，落在前方那张斑驳的木桌后。
武德坐在那里，身上那件青色执事服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佝偻的背上。中年男人的额头上满是油汗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串紫檀木算盘。珠子碰撞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钝刀割肉一样，一下下刮在薛三的耳膜上。
“下一位是谁？”
武德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不像是在询问，更像是在催促。他的眼神游离，不敢与任何人对视，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，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自己还掌控着局面。
薛三心中冷笑。
三天前，武德刚在地下钱庄输光了最后一点本金，急需一笔快钱翻本。此刻的他，比任何时候都更渴望有人来领证，好让他赶紧打发走这些无关紧要的低阶弟子，腾出精力去应付那些催债的恶鬼。
但薛三没有立刻上前。
他先观察武德的手。那只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，夹着一枚沾满朱砂的印章。指甲缝里嵌着黑泥，那是长期接触劣质灵石和墨汁留下的痕迹。而在拇指根部，有一道新鲜的勒痕——那是被绳索或铁链长时间捆绑后留下的淤血。
赌徒输了急眼，才会留下这种自残式的痕迹。
薛三压下心头的波动，低声下气地拱手：“弟子薛三，前来核验资质。”
武德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警惕。他上下打量了薛三一眼，目光在那张泛着白光的玉简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丙等？滚出去。这里不收垃圾。”
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。
赵铁挤到前面，满脸鄙夷地指着薛三：“我就说嘛，一个连炼体一重都没突破的废物，也配拿乙等玉简？武执事没把你扔进废矿坑算是给你面子了。”
赵铁的声音很大，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粗鲁。他在确认自己的丙等资质是否安全，同时也想通过踩低薛三，来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安。毕竟，昨天他还看到武德私下收受了几个弟子的贿赂，修改了测灵碑的参数。
如果薛三是真的乙等，那武德的把柄就握在别人手里。
薛三没有反驳，也没有愤怒。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嘴角勾起一抹谦卑的笑意，将手中的三块下品灵石轻轻放在桌上。
灵石落下的瞬间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这三块灵石色泽灰暗，表面布满细小的裂纹，显然是从废料堆里捡回来的边角料。但在灵气枯竭的当下，这就是硬通货。
武德的目光瞬间亮了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抓起其中一块灵石，凑到眼前仔细端详。粗糙的纹路、黯淡的光泽，甚至能闻到上面沾染的尘土味。这是真货，没有任何伪装。
“咳。”武德清了清嗓子，试图掩饰眼中的贪婪，“既然你执意要……那老夫就破例一次。但这玉简上的灵气驳杂，若是出了岔子，可别怪宗门无情。”
他说着，拿起那枚朱砂印章，在空中虚晃了一下。
就在印章即将落下的刹那，薛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听心能力在这一刻爆发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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