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室的门虚掩着。
薛三没有立刻推开门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。
那是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。
噼啪，噼啪。
节奏很快，带着一种焦躁的韵律。
武德在里面。
薛三的手指按在门框上，指尖微微发白。
他能感觉到掌心那道红色的掌印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股黑色的力量并没有消失。
它像一条冰冷的蛇，盘踞在他的丹田深处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能感觉到它在蠕动。
它在渴望更多的燃料。
薛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悸动。
他推开了门。
档案室里光线昏暗。
只有窗棂缝隙透进来的几缕阳光，尘埃在光柱中飞舞。
武德坐在桌后。
他穿着一身青色的执事服，袖口有些磨损。
他的手指沾满了朱砂红。
那红色还没干透，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滴落在桌面上那张泛黄的资格文书上。
文书的一角，被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红。
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武德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贪婪。
看到薛三进来，他没有惊讶。
只是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“进来吧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痰。
薛三走了进去。
脚步很轻。
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他走到桌前。
目光落在武德的手上。
武德正在摩挲腰间的算盘。
那算盘是用黑檀木做的，珠子打磨得光滑圆润。
但仔细看，能发现珠子上有一层薄薄的包浆。
那是长期把玩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赌徒的习惯。
“乙等弟子的身份，坐稳了吗？”
武德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薛三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资格文书。
印章鲜红。
但在那鲜红的背后，他似乎看到了一丝黑色的纹路。
就像玉简碎裂时留下的灰烬。
“多谢执事大人。”
薛三低声说道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谦卑。
但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他在观察武德的手。
武德的手指在颤抖。
非常细微的颤抖。
如果不是刻意观察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这说明武德在害怕。
他在怕什么？
怕总册上的血？
还是怕自己修改参数的罪行暴露？
薛三心中有了计较。
他从怀里掏出三块下品灵石。
灵石表面粗糙，泛着暗淡的光泽。
这是他用全部积蓄换来的“买路钱”。
他将灵石放在桌上。
动作很慢。
故意让灵石与桌面接触时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一共三声。
武德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看到猎物的光芒。
但他没有立刻去拿。
而是伸出手指，轻轻拨弄了一下灵石。
指尖的朱砂蹭到了灵石表面。
留下一道红色的划痕。
“这三块灵石，是你全部的积蓄？”
武德问。
薛三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为了这张纸，你连命都不要了？”
武德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枯叶摩擦。
他伸手拿起那三块灵石。
握在手心。
用力捏紧。
灵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粉末从指缝间漏出。
“你以为，这乙等资质，是靠灵石就能买到的吗？”
武德凑近了一些。
他身上有一股浓烈的酒气，混合着朱砂的味道。
令人作呕。
薛三后退半步。
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。
“那靠什么？”
薛三问。
武德的眼神变得深邃。
他松开手，任由那些灵石粉末飘落在地。
“靠的是‘运’。”
他指了指头顶。
“青云宗的测灵碑，吃的是人的气运。丙等弟子，气运薄，经不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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