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外门档案室那扇沉重的黑铁大门便已紧闭。
门缝里透出的光线，带着一种陈腐的霉味，像是腐烂的木头混合着干涸的血迹。
薛三站在门外，手心那枚乙等资质玉简的温度正在迅速流失。
起初是滚烫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贴着皮肤。
现在，它变得冰凉，甚至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，仿佛里面封存着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。
那道红色的掌印还在，但边缘已经开始模糊，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迹。
玉简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纹，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它们不再是简单的纹路，而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小嘴，贪婪地吸食着他体内仅存的灵力。
“丙等弟子，禁止入内。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门内的铜管里传出来。
声音尖细，带着明显的厌恶。
薛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将那块已经凉透的玉简贴在铜管上。
玉石与金属接触的瞬间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
这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走廊里，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人心上。
门内沉默了两秒。
紧接着，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吱呀——
铁门缓缓打开，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那是档案室的管事，老赵。
老赵是个独眼龙，另一只眼睛早就瞎了，据说是在年轻时偷看执事们赌博时被发现的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算盘，手指粗糙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他的目光落在薛三的玉简上，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乙等？”
老赵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想要接过玉简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触碰什么有毒的东西。
薛三侧身避开。
他没有直接递过去，而是将玉简握在手中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要登记。”
薛三的声音很低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老赵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拨弄了一下腰间的算盘，珠子碰撞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“乙等弟子，需要验证灵根纯度。你这玉简……”
他眯起那只独眼，盯着玉简表面的裂纹。
“怎么裂成这样？若是伪造，可是要废去修为的。”
薛三看着老赵的手指。
那只手一直在摩挲着算盘珠，频率很快，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躁。
他在害怕。
或者说，他在试探。
薛三知道，武德那个老狐狸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。
这块玉简虽然能震慑住武德，但在档案室这里，它只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，或者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“这是测灵碑自然生成的异象。”
薛三撒了个谎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执事大人若是不信，可以找武德来对质。”
提到“武德”两个字时，薛三刻意加重了语气。
老赵的手指顿住了。
算盘的珠子不再滚动，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音。
他抬起头，上下打量着薛三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老赵收回手，并没有接玉简的意思。
“进去吧。”
他转身走向里面的密室，背影佝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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