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的后屋比外头要暗得多。
厚重的黑檀木门紧闭,将正午那刺眼的阳光和广场上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汁味,混合着武德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朱砂腥气。
薛三站在桌前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乙等资质玉简。
玉简入手冰凉,但刚才认主时留下的那股温热感,此刻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针,隐隐刺痛着他的掌心。他不敢用力,生怕稍微一捏,那脆弱的假象就会崩塌。
“签吧。”
武德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桌面。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薛三的脸上,而是死死盯着薛三的右手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期待,只有一种审视货物是否完好的冷漠。
薛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。他知道,这一步迈出去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一旦签下名字,这张玉简就不再是一张废纸,而是一道将他与丙等废物身份彻底切割的枷锁。
但他必须签。
妹妹的药钱还差最后三块灵石,那是武德给他的“定金”,也是诱饵。如果他不成为乙等弟子,三天后的大比他就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,更别提通过比赛赢取资源去救妹妹。
薛三伸出左手,从袖中取出一支劣质的狼毫笔。
笔尖蘸满了特制的朱砂墨,那墨水里掺了微量的凝血草汁液,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。这是武德要求的,说是为了增加灵气的附着性,实则是一种契约的标记。
薛三的目光扫过武德的手。
那只手骨节粗大,指甲缝里残留着洗不净的朱砂红渍。就在刚才,武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薛三注意到,那些红渍并不是普通的颜料,而是一种干燥后的药粉残留。
那种药粉,他在医馆见过。
用来封印灵力波动,防止作弊者被测灵碑反噬的“封灵散”。
武德是在怕他?还是怕别人发现这玉简有问题?
薛三心头微动,眼神变得更加锐利。他没有立刻落笔,而是先观察着武德腰间的算盘。算珠静止不动,说明武德此刻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,他在等待一个结果,一个能让他安心去偿还赌债的结果。
“手别抖。”
武德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耐烦,“签错了,这玉简就废了。你赔不起。”
薛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,低声说道:“执事放心,薛某虽然出身低微,但这笔划得稳。”
话音未落,薛三手腕悬停,笔尖距离玉简表面还有半寸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最佳的时机。
测灵碑的故障并非偶然,而是武德长期篡改参数导致的能量淤积。这种淤积会让玉简在特定时刻变得极不稳定。薛三赌的是,武德为了掩盖之前的失职,一定会选择在一个能量相对平稳的时间点完成最后的固化。
正午刚过,阳气最盛,也是灵气流动最快的时候。
就是现在。
薛三猛地落笔!
笔尖触碰到玉简表面的瞬间,一股轻微的阻力传来。那不是纸张的质感,而是某种黏稠的液体正在吸收血液中的灵力。
第一笔,起势。
第二笔,行锋。
第三笔,收尾。
名字“薛三”两个字,以一种极其工整却又透着一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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