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腥湿味，像是一团浸透了血的湿棉絮，死死堵在每个人的口鼻之间。
测灵碑前的广场死寂一片。
只有粗重的呼吸声，和偶尔传来的衣料摩擦声。
季七跪在青石板上。
膝盖下的石头冰冷刺骨，寒意顺着骨骼缝隙往上爬，一直钻进他早已碎裂的经脉里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掌心那块被强行塞进裂缝的“裂魂石”上。
这石头是假的。
或者说，它是活的。
它像一颗腐烂的心脏，在季七的掌心里微弱地跳动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在抽取他仅存的寿元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，扎进他的灵魂深处，一点点搅动、撕裂。
痛吗？
不。
是一种麻木的空洞感。
仿佛身体里的某一部分正在快速流失，变成虚无。
“下一个。”
卫寒的声音响起。
没有起伏，没有温度。
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。
他手里的那把黑色铁尺，此刻正横在他的膝头。
尺身上刻着一个古篆体的“废”字。
字迹狰狞，像是某种诅咒。
季七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因为过度用力咬合而渗出血丝。
他看着卫寒。
卫寒的眼神，像看死物一样扫过他。
那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检查一件工具是否还能使用。
赵虎站在队列前方，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。
他看了一眼季七手中的裂魂石，又看了一眼卫寒。
“执事大人，这人已经半个时辰没动了。”
赵虎的声音很大，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。
“是不是吓傻了？”
人群中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那些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季七背上。
有的轻蔑，有的幸灾乐祸，有的则是冷漠的旁观。
季七没有理会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双腿有些发软，但他稳住了重心。
他一步步走向测灵碑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掌心的裂魂石越来越烫。
它在抗议。
它在渴望更多的血液，更多的生命。
季七咬紧牙关，将那股即将崩溃的意识强行压下去。
不能倒在这里。
倒了，就是死。
不仅是肉体的死亡，更是身份的抹除。
他将裂魂石按入测灵碑底座那道细微的裂缝中。
动作很轻，很缓。
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。
裂缝合拢。
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嘈杂的环境中，这声音微不可闻。
但在季七耳中，却如同惊雷。
紧接着，一股黑气从裂缝中渗出。
很淡，很快消散在空气中。
但季七知道，那是灵气被污染的味道。
裂魂石开始工作。
它在模拟正常的灵力波动。
但这需要代价。
季七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喧嚣声变得遥远。
只有那个冰冷的声音，在他脑海深处回荡。
【……杀了他……】
这次，声音更大了。
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。
季七猛地甩了甩头，试图驱散这股幻听。
他看向卫寒。
卫寒的目光，依旧停留在测灵碑上。
但他的手指，无意识地摩挲着铁尺的边缘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很慢。
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读数。”
卫寒开口。
老陈颤巍巍地走上前。
这位守碑老人，今天看起来格外苍老。
他的背驼得更厉害了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满是恐惧和犹豫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在测灵碑侧面的刻度盘上移动。
指针颤抖着上升。
10%... 20%... 40%...
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平息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40%，对于外门弟子来说，是一个及格线。
如果能达到50%，就能进入内门候选序列。
如果低于30%，将被逐出山门。
指针继续上升。
50%... 60%...
赵虎的脸色变了。
他原本以为季七会被当场驱逐，没想到竟然还有希望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但声音太小，没人听见。
指针停在了75%的位置。
广场上爆发出一阵惊呼。
“75%？！”
“这个废物居然有75%的灵力？”
“一定是作弊！肯定是作弊！”
有人喊了出来。
声音尖锐，充满了嫉妒和怀疑。
卫寒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。
他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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