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广场上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季七站在测灵碑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但他感觉自己的骨头正在融化。
掌心里那块裂魂石,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它不再只是发热。
它在跳动。
每一次搏动,都像是在撕扯他破碎的经脉。
那股陌生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,沿着早已枯竭的经络逆行而上。
剧痛如万蚁噬心。
季七咬紧牙关,嘴唇被牙齿咬出了血痕。
他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只是站着。
像一尊即将崩塌的石像。
在他身后,卫寒手中的黑色铁尺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缓慢,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搜身。”
卫寒的声音冷硬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两名身穿青色执事服的弟子立刻上前。
他们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季七的手臂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过季七的皮肤。
带来一阵冰冷的触感。
季七没有反抗。
他知道,任何挣扎都会被视为对宗门律例的挑衅。
那只会让铁尺更快落下。
他的目光低垂。
落在自己紧握的右手上。
裂魂石的边缘已经嵌入了他的皮肉。
鲜血顺着指缝渗出,滴落在青石板地面上。
嗒。
嗒。
每一滴血,都在加速他寿元的流逝。
但他不能松手。
一旦松手,裂魂石就会暴露。
而暴露的后果,不是驱逐。
是死。
“把手放开。”
其中一名执事厉声道。
他另一只手伸向季七的腰间,开始摸索储物袋。
动作粗暴,毫不留情。
季七感到一阵眩晕。
体内的剧痛越来越强烈。
裂魂石内部的异物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虚弱。
它开始躁动。
一股尖锐的刺痛突然从掌心炸开。
那不是疼痛。
那是记忆。
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,强行挤进了他的脑海。
画面模糊不清。
只有声音。
嘈杂的人声。
暴雨声。
还有……哭声。
季七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的膝盖几乎要弯曲下去。
但他死死撑住了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刺破了裂魂石表面的裂纹。
鲜血混合着黑色的雾气,从裂缝中渗出。
那黑气极淡,瞬间就被周围的灵气稀释。
但在这一刻,在季七的感知里,它浓稠得化不开。
“他在发抖。”
另一名执事注意到了异样。
他停下动作,疑惑地看着季七。
“是不是吓傻了?”
“别废话,继续搜。”
执事冷哼一声,伸手去掰季七的手指。
他的手指冰冷,带着常年握持法器留下的茧子。
那种触感,粗糙且充满恶意。
季七看着那只手。
在他的视野里,那只手逐渐扭曲。
变成了另一双手。
一双戴着玉扳指的手。
那双手里,握着同样的黑色铁尺。
但那时的铁尺,还没有刻上那个‘废’字。
记忆中的场景迅速清晰起来。
那是一个昏暗的雨夜。
也是在这个广场。
只不过,那时的测灵碑还没有这么高大。
碑身上满是裂痕。
一个少年跪在碑前。
少年穿着破损的青色执事服。
脸上满是泥水和血迹。
他的眼神空洞,绝望。
而在少年面前,站着一个背影。
那个背影挺拔,威严。
手中拿着一把刻着‘废’字的铁尺。
铁尺落下。
清脆的一声响。
少年瘫软在地。
周围的人群冷漠地围观。
没有人伸出援手。
除了一个人。
一个佝偻的老人。
老人颤巍巍地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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