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广场边缘,废弃杂物间。
霉味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,钻进季七的鼻腔。
他背靠着斑驳的土墙,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每一次吸气,都像是有刀片在肺叶里搅动。
经脉碎裂的剧痛,并未随着裂魂石的崩解而消失。
反而因为刚才那短暂的灵力透支,变得更加清晰。
就像无数根烧红的针,死死钉在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抬起手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那块名为“裂魂石”的伪劣灵石,此刻已经化为飞灰。
但在他的意识深处,却残留着一丝诡异的触感。
那是裂魂石崩解前,最后一刻传递过来的震颤。
低沉,嘶哑,带着某种令人战栗的低鸣。
只有他能听见。
仿佛一块古老的墓碑,在他脑海深处轻轻敲击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,都在倒计时。
季七低下头,看向手中的那张泛黄旧纸。
纸张粗糙,边缘卷曲。
上面用暗红色的墨迹——或者说是干涸的血迹,写着一个坐标。
以及一行小字:
“坠星坑,寻钥。”
这是祖父留下的线索。
也是卫寒给他的投名状。
季七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寒冷。
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,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但他感觉不到热。
只感觉到冷。
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若留在这里,赵虎的人很快就会搜到这里。
若被抓住,这张旧纸会被没收,他会变成一具尸体。
若不去,他将永远被困在这座青云宗的外门,直到寿元耗尽,沦为凡人。
要么死在当下。
要么死在未来。
季七咬紧牙关。
他必须出去。
穿过外门广场,前往后山的遗迹入口。
那里是禁地,但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他站起身。
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每一步迈出,都要付出巨大的意志力。
经脉里的灵气早已枯竭。
现在支撑他行动的,不是修为,而是求生的本能。
还有那股尚未散去的、来自裂魂石的余威。
那种低鸣声,似乎在指引方向。
左前方三十步,有一个缺口。
右侧二十步,有巡逻弟子的身影。
季七贴着墙壁移动。
动作极轻,像一只濒死的野猫。
他的目光扫过地面。
尘土中,有一道新鲜的脚印。
是赵虎的人。
他们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季七心头一沉。
他没有犹豫,直接冲向那个缺口。
缺口外,是一条通往广场侧翼的小径。
小径尽头,就是外门广场的边缘。
只要穿过那里,就能进入禁地的缓冲区域。
季七刚探出头。
一道黑影,挡住了去路。
赵虎站在阴影里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。
身后跟着四个满脸横肉的执事弟子。
“季七,跑这么快?”
赵虎的声音粗鲁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我还以为你要去告密呢。”
季七停下脚步。
身体紧绷。
肌肉记忆告诉他,动手必死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就会被包围。
“让开。”
季七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简短。
赵虎愣了一下。
随即大笑起来。
“让开?凭什么让你开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铜钱在指尖翻转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听说你刚才测灵,得了75%?”
“真是稀奇。”
“一个经脉受损的废物,怎么可能通过考核?”
赵虎的眼神变得锐利。
像钩子一样,死死盯着季七的眼睛。
“除非……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。”
“比如,那种能伪造灵气的禁术。”
季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再次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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