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广场上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闷热，压抑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季七站在测灵碑前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青石。那块“裂魂石”嵌在石碑背面的裂缝里，像一颗寄生在他脊椎旁的毒瘤，正随着他的心跳，一下、一下地搏动。
痛。
不是肉体的痛，是寿元被强行抽离的虚无感。每一秒，他都在变老。原本应该红润的脸庞此刻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苍白，眼窝深陷，颧骨突出。
但他不能动。
一旦移动，裂魂石与测灵碑的接触面就会错位。那种伪装出来的灵力波动会瞬间崩塌，暴露出他经脉尽碎、灵力枯竭的真面目。
“下一个，赵虎。”
主持长老的声音冷漠如机械。
赵虎大步走上台。他穿着崭新的外门弟子服，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上佳的白色灵石，那是他花光了积蓄才换来的“保命符”。
赵虎回头，狠狠瞪了季七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嫉妒，只有赤裸裸的轻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。刚才季七那道浑浊的红光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赵虎的心里。
赵虎把手按在感应区。
嗡——
一道纯净的白色光芒冲天而起，稳定而耀眼。
“丙中。”卫寒手中的黑色铁尺轻轻一挥，在名册上划了一道，“下一个。”
赵虎得意地昂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他经过季七身边时，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季七的手臂。
“运气好罢了。”赵虎低声说道，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别以为混过第一轮就能安稳。真正的筛选，还在后面。”
季七没有躲闪，也没有反驳。他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开了位置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袖子里，那块劣质的备用灵石已经被汗水浸透。如果刚才没骗过去，这就是他最后的底牌。但现在，底牌已经打出去了，剩下的，全是赌局。
卫寒转过身，目光再次落在季七身上。
那双眼睛深邃如井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他手里的黑色铁尺，尺尖垂下，距离地面只有一寸。
“把手放上去。”
卫寒的声音依旧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季七深吸一口气，伸出颤抖的右手。掌心全是冷汗，滑腻得让人恶心。他将手按在感应区中央。
冰冷。
石碑的寒气顺着手臂直冲心脏。与此同时，背后的裂魂石开始剧烈震颤。
它在抗拒。
或者说，它在恐惧。
这块从禁地深处挖出来的伪劣灵石，原本只是用来模拟灵力波动的道具。但在测灵碑强大的吸力下，它内部的封印开始松动。
一股黑色的气息，从石碑背面的裂缝中渗出。
很淡。
如果不仔细看，根本察觉不到。但在那股黑气渗出的瞬间，周围的灵气流动出现了细微的紊乱。就像平静的水面上，投入了一颗石子，涟漪虽然微小，却真实存在。
卫寒的眉头，再次皱了起来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手中的铁尺微微抬起了一寸。
这一寸的距离，足以斩断任何欺瞒者的喉咙。
季七感觉到了那股寒意。他知道，卫寒发现了异常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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