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，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进后山禁地的每一寸泥土里。
李苟跪在测灵碑前，右手的三根手指已经没了知觉。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痹感，仿佛血液被抽干，只剩下空洞的寒冷。
为了今晚，他吞下了王婆婆给的“断指散”。
代价是永久失去这三根手指的灵力感知，以及从此无法使用任何需要精细灵力操控的工具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那块石碑上，那道刚刚被修改过的刻痕。
第一章时，他用特制的药膏掩盖了原本属于赵虎的高阶灵根数据；第二章，药膏遇水变色，渗出了诡异的紫黑色；第三章，雨水冲刷出细微裂痕；第四章，测试时裂痕发出微弱红光；第五章，过载崩裂一角；而此刻，第六章的末尾，刻痕彻底粉碎，露出了底下隐藏的、属于初代祖师的旧伤。
李苟的手指颤抖着，伸向枯骨胸口的那块符文。
指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，一股剧烈的排斥力顺着手臂蔓延全身。
体内的玉简开始发烫，与胸口的符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
不是融合。
是吞噬。
“该死。”
李苟咬紧牙关，冷汗混着雨水滑落。
他必须在这股排斥力撕裂他的经脉之前，将两块碎片强行拼合。
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只有拼合，才能确认这是否是逆转命运的关键。
也是唯一能让他骗过江严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的方法。
如果拼合失败，他的灵魂会被这股古老的力量撕碎。
如果拼合成功，他将获得某种……力量。
或者，诅咒。
李苟深吸一口气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他没有犹豫，左手死死按住枯骨胸口的符文，右手捏住体内玉简的位置，猛地向前一送。
咔嚓。
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两块碎片，严丝合缝地嵌在了一起。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周围的雨声消失了。
风声消失了。
甚至连心跳声也听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流，强行灌入李苟的大脑。
他看到了。
看到了青云宗的建立。
看到了初代祖师，那个名字早已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男人。
他看到祖师并非死于背叛，而是自愿将自己封印在此。
因为这块名为“定天”的测灵碑，根本不是为了选拔弟子。
它是镇压之物。
镇压着某种比妖魔更可怕的东西。
而江严家族，世代守护此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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