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雨,比前夜更冷。
雨水不是落下来的,是砸下来的。
青云宗后山禁地,黑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李苟趴在湿滑的苔藓上,浑身肌肉紧绷如弓弦。
他的右手指骨残缺处,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。
那是献祭三指留下的诅咒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清醒剂。
没有灵力护体,这具凡胎肉体在暴雨中脆弱得像张纸。
但他不能动。
前方十丈,就是禁地的入口。
那里没有守卫,只有风。
但风里藏着杀机。
“无灵者入,感官即盲。”
王婆婆的话在他耳边回响,带着沙哑的笑意。
“他们不拦你,他们只让你自己瞎。”
李苟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烂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他闭上眼,强行切断视觉。
既然看不见,那就用触觉去听,用嗅觉去闻。
这是他在杂役院三年学会的唯一生存技巧。
他伸出左手,指尖轻轻触碰地面。
粗糙的石粒,潮湿的青苔,还有……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。
那波动很微弱,像心跳。
它在引导他。
或者说,在诱惑他。
李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江严,你在玩什么把戏?
如果是陷阱,为什么要把路铺得这么清晰?
如果不是陷阱,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间,这个地点?
他站起身,动作轻得像猫。
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深处。
左脚踏出,右脚跟进。
身体重心始终保持在最低点。
这是他在躲避执法堂巡查时练出的本能。
如今,他用在了这里。
穿过第一道迷雾。
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加重。
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按在他的肩膀上。
李苟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因为在这一刻,他的听觉被无限放大。
风声变成了低语。
雨声变成了脚步。
那些声音来自四面八方,又似乎来自内心。
“回头吧……”
“放弃吧……”
“你只是个废人……”
李苟咬紧牙关,舌尖尝到了血腥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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