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倾盆,是那种黏腻的、带着寒意的冷雨。
像无数条冰冷的蛇,顺着李苟破烂的外门弟子服缝隙往里钻。他跪在执法堂前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疼。
右手的断口处,三根手指被药引烧尽后留下的创面,正渗着黑红色的血水。没有灵力愈合,那些伤口就像张开的嘴,贪婪地吸食着他仅存的体温。
江严坐在高台之上。
那张红木桌子擦得锃亮,倒映着堂外灰暗的天光。他手里拿着那把玉尺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大厅里,每一声都像敲在李苟的心跳上。
“抬起头。”
江严的声音冷硬,没有起伏。
李苟缓缓抬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出血口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隐忍和算计,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。
那是凡人看世界的眼神。
没有灵光的折射,只有浑浊的血丝和疲惫。
赵虎站在人群前列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死死盯着李苟那只废掉的手,嘴角抽搐了一下,似乎想笑,又像是想吐。
“长老!”赵虎大声喊道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,“此人自毁根基,不仅违背宗门戒律,更是对测灵碑的不敬!必须立即废除其外门籍贯,逐出青云宗!”
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。
那些曾经嫉妒李苟的人,此刻脸上都露出了快意。
一个为了保命把自己变成废人的傻子。
这种人在宗门里,连杂役都不如。
江严没有理会赵虎。
他的目光落在李苟身后的那块黑曜石碑上。
那就是“定天”。
通体漆黑,表面光滑如镜,却在正中央留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。
那道裂痕,是昨晚暴雨冲刷后的痕迹。也是李苟用禁药替换刻痕后,留下的唯一证据。
第一章时,刻痕刚被涂改,模糊不清。
第二章,雨水渗入,颜色开始发暗。
第三章,水流冲刷,裂痕加深。
第四章,测试灵力时,裂痕深处泛起微弱红光。
第五章,过载崩裂一角。
第六章,彻底粉碎,露出底下隐藏的旧伤。
而现在,这道裂痕静静地立在那里,像是一只瞎了眼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江严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那道裂痕。
粗糙。
刺手。
“李苟。”
江严开口。
李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头,左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判决。
等死亡。
或者,等那个该死的诅咒彻底吞噬他的大脑。
脑海中,那段关于“定天者必受天刑”的记忆,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。每一次呼吸,都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寒意从脊椎爬升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哪怕是一秒钟的颤抖,都可能让江严起疑。
江严收回手,将玉尺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全场寂静。
“你吞下测灵碑残片,自断经脉,致使修为尽失。”江严的声音在大厅回荡,“按律,当废去籍贯,流放荒野。”
赵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他赢了。
李苟完了。
但江严接下来的话,却让所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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