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青云宗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冷的土腥味。
考核广场的废墟上,积水未干。
那块名为“定天”的测灵碑,此刻像一具被剖开肚皮的巨兽尸骸,横亘在中央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,黑曜石表面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冲刷后的泥泞。
李苟跪在泥水里。
他的右袖管空荡荡地垂着,断口处血肉模糊,早已结成了暗红色的痂。
剧痛从肩膀一路蔓延到指尖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只完好的左手。
指尖微微颤抖,沾满了黑色的石粉和干涸的血迹。
在他面前,三丈之外,站着江严。
江严身穿青色执事服,衣摆已经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腿上。
他手里拿着那把玉尺,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——不,是敲击着旁边的一块残石。
笃、笃、笃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广场上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李苟知道,他在等。
等一个证据确凿的时刻。
江严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钉在李苟身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,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“李苟。”
江严的声音冷硬,简短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李苟没有抬头。
他的视线落在测灵碑断裂处的缝隙里。
那里卡着一块白色的东西。
不是石头。
是玉。
一块刻满古老文字的玉简。
那是昨晚他拼命修改刻痕时,意外撬开的秘密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抹去的痕迹。
“弟子……不知。”
李苟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。
“弟子只是运气好,测灵碑自行崩裂。”
“这玉简,或许是碑中本就存在的杂质。”
他说得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
江严停下了敲击的手指。
周围的围观弟子们屏住了呼吸。
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
那块玉简散发出的波动,正在吸引远处内门长老的注意。
如果让高层介入,李苟必死无疑。
因为那上面刻的不是功法,而是禁忌。
李苟的心跳很快。
他能感觉到,体内的灵力正在逆流。
昨晚吞下的禁药副作用,开始发作了。
右臂的旧伤在灼烧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杂役。
退了,就是死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咔吧一声脆响。
泥水溅在他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他一步步走向测灵碑。
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江严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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