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，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青云宗考核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李苟站在测灵碑前。
他的右手被绷带紧紧缠绕，那是昨夜献祭三指后留下的伤口。此刻，伤口正渗出暗红色的血珠，顺着绷带的缝隙滴落，混入脚下的泥水里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疼痛已经麻木了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面前这块高达三丈的黑色石碑上。
石碑表面湿滑，雨水冲刷着那些古老的符文。而在石碑的中央位置，有一道明显的刻痕。
那是他昨夜用禁药“蚀骨散”配合小刀，强行修改过的数据。
此刻，那道刻痕正在变色。
原本应该是淡金色的灵力反应纹路，此刻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色，像是腐烂的肉块，又像是生锈的铁器。
雨水打在刻痕上，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李苟垂着眼帘，看着那灰败的颜色一点点扩散。
他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“李苟。”
一个冷硬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江严坐在高台之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尺。他的眼神锐利如鹰，死死地盯着李苟，也盯着那块石碑。
在他身后，站着赵虎。
赵虎穿着一身崭新的内门弟子服饰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他双手抱胸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开演的戏码。
“别磨蹭了。”
江严淡淡说道，“公开考核开始。”
李苟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，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他抬起左手，掌心对准了石碑。
按照宗门规矩，测试者需将自身灵力注入石碑，石碑会根据灵力的纯净度和总量，显示出对应的等级。
这是最基础的测试，也是最公平的测试。
但李苟没有灵力。
或者说，他那点微薄的灵力，根本不足以触动石碑的核心机制。
昨夜他修改刻痕，靠的是“蚀骨散”这种禁药。它能模拟出高阶灵力的波动假象，但代价是透支身体的本源，并且会留下无法掩盖的痕迹。
现在，就是检验痕迹的时候。
李苟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王婆婆那张枯瘦的脸。
“小子，这药能骗过石头，但骗不过人心。”
当时她沙哑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李苟咬紧牙关，将一丝极细、极弱的灵力，缓缓送入掌心。
那不是真正的灵力，而是他用血液和意志强行凝聚出的“伪灵力”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石面。
一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石碑沉默着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赵虎嗤笑一声：“装模作样。我看你这废柴，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吧？”
江严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，手中的玉尺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每一声敲击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李苟的心头。
李苟不敢睁眼。
他能感觉到，石碑内部有一股强大的排斥力，正在疯狂地撕扯着他那点可怜的“伪灵力”。
那道被篡改的刻痕，开始剧烈颤抖。
灰败的颜色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。
就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在黑暗中缓缓睁开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有人惊呼。
李苟猛地睁开眼。
他看到，那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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