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勉强勾勒出江严那张冷硬如铁的面庞。他坐在阴影里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响。每一声,都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李苟紧绷的神经上。
李苟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,右手的三根手指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,指尖微微颤抖。那不是恐惧,而是“腐骨散”药力反噬带来的生理性痉挛。剧痛顺着经脉蔓延至肩头,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知道,江严让他单独留在这里,不是为了审问,而是为了确认。
确认那块测灵碑上的异常,究竟是人祸,还是天灾。
如果现在直接动手搜身,或者动用搜魂术,李苟必死无疑。禁药的痕迹无法彻底清除,王婆婆的口供也足以将他钉死在作弊者的耻辱柱上。
所以,江严在等。
等他露出破绽,等他自己说出一个能自圆其说的理由。
“李苟。”
江严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没有抬头,目光依旧落在桌面上那张羊皮卷上。
“外门考核,历来有三条铁律:一不欺师,二不瞒祖,三不舞弊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皮,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住李苟。
“你刚才说,石碑年久失修。那么,我要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李苟垂着眼帘,不敢直视那双眼睛。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,几乎要将他的脊梁压断。
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每一个字的风险。
不能提药,不能提王婆婆,更不能提刻痕被修改的事实。
唯一的生路,是将“作弊”转化为“意外”,将“人为”转化为“天意”。
“长老请问。”
李苟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江严手中的玉尺停止了敲击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枚透明的琉璃瓶,轻轻放在桌上。
瓶子里装着的,是一张用特殊药水显影过的拓片。
那是李苟右手三根手指伤口处的皮肤残留物。
紧接着,他又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“这是王婆婆的证词。她说,昨晚子时,你在后山废弃的药园里,服用了一种名为‘蚀灵散’的药物。”
江严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蚀灵散,乃是禁药。服之可强行冲破经脉瓶颈,但副作用极大,轻则修为停滞,重则经脉寸断。更重要的是,这种药物会刺激灵力暴走,从而干扰测灵碑的感应。”
他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,那张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李苟,你是想告诉我,一个外门弟子,为了通过考核,不惜自毁根基,服用禁药?”
李苟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就是陷阱。
一旦承认服用禁药,就是自毁前程;如果不承认,那就是在撒谎,面对江严的铁证,谎言不攻自破。
但他知道,江严真正想要的,不是这个答案。
江严要的是一个逻辑闭环。
一个能让这块测灵碑的异常数据,变得“合理”的解释。
李苟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中没有惊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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