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凝重得像一块湿透的棉布,沉甸甸地压在李苟的胸口。
这里没有外场那种混杂着雨水、泥土和血腥味的喧嚣,只有烛火摇曳时发出的轻微爆裂声,以及江严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苟紧绷的神经上。
李苟站在房间中央,右手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他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腕,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,那是“腐骨散”侵蚀经脉后的反噬。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青石地面上,瞬间被干燥的石面吸干,只留下一道深色的水渍。
他不敢动,也不敢说话。
江严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尺。那玉尺通体莹白,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江严的目光并没有看向李苟,而是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张羊皮卷上——那是测灵碑的原始纹路图。
“李苟。”
江严终于开口了。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李苟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有些诡异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微微垂下眼帘,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“是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。
“刚才在测灵碑前,你感觉到了什么?”
江严抬起眼皮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李苟的脸,不放过任何一丝肌肉的颤动。
李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,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他说感觉到了异常,那就是心虚;如果他说什么都没感觉到,那就是在撒谎,因为那股腥甜味几乎盖过了所有的掩盖手段。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李苟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只颤抖的右手。他用左手轻轻握住右手的腕部,试图压制住那股灼烧感。这个动作很自然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,又像是在掩饰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弟子……只听到了雨声。”
李苟低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茫然。
“雨声?”江严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,“测灵碑发出红光,甚至渗出了血迹,你只听到了雨声?”
“弟子修为低微,灵力驳杂。”李苟依旧低着头,声音微弱,“在那一刻,弟子的脑海中一片空白。除了恐惧,什么都感觉不到。至于那些光……可能是雷劫的余晖,或者是石碑年久失修,反射了天光。”
他在赌。
赌江严不会去查那块石碑的内部结构,赌江严更在意的是结果的公正性,而不是过程的完美性。
江严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。
他走到李苟面前,距离近到李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。这种味道与李苟身上残留的血腥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一种是高洁,一种是污秽。
“年久失修?”
江严伸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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