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像一层稀薄的金粉,勉强覆盖在测灵碑粗糙的石面上。
阿蛮盯着那层浮在表面的血膜。
它没有干涸,也没有渗入石缝。反而像是一层有生命的油脂,微微搏动着,将石碑上那个残缺的名字包裹其中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褚刚的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他手中的朱砂笔轻轻敲击着掌心,发出笃笃的声响,“青阳宗外门,不养闲人,更不收废材。你双手残废,资质不明,名字残缺,按律当逐。”
阿蛮没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褚刚手指上的玉扳指上。那是一块成色极差的岫玉,表面有一道明显的裂纹,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过。
褚刚察觉到了阿蛮的视线,眉头一挑,随即冷笑一声:“怎么?还想用你那点可怜的血,来挑战我的权威?”
阿蛮缓缓抬起右手。
指尖还在滴血。那些血液顺着指纹的纹路蜿蜒,最终汇聚在那层红色的薄膜中心。
“我要测。”阿蛮的声音很轻,却像石头砸进深井,没有任何回音,只有沉闷的确定感。
“测什么?测死吗?”褚刚嗤笑,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碾碎了地上的枯叶,“把这三块灵石交出来,算是买断你今天浪费我时间的费用。然后滚去杂役房领扫帚。”
阿蛮沉默。
他从怀里掏出三块下品灵石。
灵石并不光亮,边缘甚至有些磨损,显然是攒了很久的积蓄。它们静静地躺在阿蛮满是血污的手心里,散发着微弱的青色光芒。
这是全部的家当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褚刚的眼睛亮了。
他贪婪地盯着那三块灵石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内门那位长老催债的期限只剩两天,这三块灵石虽然不多,但足够填补一部分亏空。只要收下钱,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刺头赶走,今晚就能睡个安稳觉。
“聪明。”褚刚伸出手,掌心向上,做了一个“拿来”的手势,“交了钱,我就当你自动放弃测试资格。否则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阿蛮没有动。
他看着褚刚伸出的手,又看了看那块石碑。
石碑上的血膜似乎感应到了灵石的靠近,搏动的频率加快了几分。那股灼热的刺痛感再次从指尖传来,这一次,不再是混乱的能量流,而是一种清晰的指引——它在渴望更多的“连接”。
阿蛮突然明白了。
为什么血没有被吸收。
因为石碑缺了一块。那块被抹去的名字,需要一个载体来填补。而普通的灵力无法承载这种残缺的因果,唯有生命本源的血,配合特定的执念,才能形成这种临时的固化。
但这只是临时。
如果不彻底固定,这层血膜会在日落前消散。一旦消散,他就真的成了废人。
时间不多了。
褚刚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我在跟你说话!你是不是想赖账?”
他往前逼近一步,阴影笼罩了阿蛮。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,让人窒息。
阿蛮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把灵石递给褚刚。
而是将握着灵石的手,猛地按在了石碑的血膜之上。
“你干什么!”褚刚大惊失色,本能地想要后退。他意识到阿蛮要做什么——这个疯子竟然想用血和灵石强行激活石碑!
如果石碑真的被激活,哪怕只是片刻,都会引来内门的注意。而他最近做的那些手脚,经不起任何 scrutiny(审查)。
必须阻止他!
褚刚举起手中的朱砂笔,笔尖凝聚起一股暗红色的灵力,那是专门用来破坏法器禁制的“蚀灵砂”。
“找死!”
褚刚低吼一声,手腕翻转,朱砂笔带着刺耳的破风声,直刺阿蛮的后心。
这一击很快。
快到周围的围观弟子甚至来不及惊呼。
阿蛮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意。
但他没有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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