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西斜，测灵广场上的影子被拉得极长。
阿蛮站在黑沉沉的测灵碑前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擦拭石碑时的微凉触感。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，像是摸到了某种古老生物冰冷的鳞片。
他缓缓握紧拳头，掌心里躺着三块下品灵石。
石头很沉，每一块都刻着青阳宗特有的云纹，边缘因为三年的摩挲已经变得圆润光滑。这是阿蛮所有的家当，也是他赌上性命的筹码。
“喂。”
褚刚的声音尖细，像是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。
他手里那支蘸饱了朱砂的毛笔在指尖转了一圈，笔尖悬在半空，滴下一滴鲜红的墨珠，落在阿蛮脚边的尘土里，晕开一团刺眼的红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褚刚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那三块灵石和阿蛮苍白的脸上来回扫视，“你刚才擦石碑的手法，不合常理。外门弟子入门，讲究的是‘净手、焚香、静立’。你倒好，用水擦油？还把手拍上去？”
阿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褚刚手指上的玉扳指。那扳指色泽温润，隐隐透着内门弟子的特权气息。而在扳指的缝隙里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垢——那是长期接触劣质丹药留下的痕迹。
褚刚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，脸色微变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看什么？想看本执事怎么罚你？”
“我想用灵力净化。”阿蛮终于开口，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油污含有腐骨油的成分，普通清水只能去表层。若用灵力冲刷，可彻底清除杂质，不伤碑体。”
这话是假的。
阿蛮根本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灵根，更不知道如何控制灵力。但他知道，褚刚怕麻烦。
测灵碑是宗门重器，若是沾染了腐蚀性物质，日后清理起来费时费力。而且，一旦碑身受损，作为负责人的褚刚也要担责。
褚刚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少年，竟然敢提出这种要求。
但下一秒，他就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戏谑，像是在看一只试图反抗主人的蚂蚁。
“灵力？”褚刚轻哼一声，手中的毛笔轻轻敲打着掌心，“你以为这里是你的练功房？测灵碑乃天地灵物，最忌污秽之气侵入。你的灵力驳杂不堪，若是弄脏了碑面，谁赔得起？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阿蛮听得出来，这不过是借口。
真正的原因，是他不想让阿蛮轻易通过。如果阿蛮用灵力成功净化，那就证明他有资格进入藏经阁，也就动摇了褚刚建立的“花钱买路”的规矩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