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在耳畔呼啸。
悬浮栈道由无数根粗大的灵索吊起，悬于青云门主峰之外。脚下是万丈深渊，云雾翻涌如沸水。
林缺站在栈道中央。
身体还未完全适应这高空的失重感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但他站得很稳。
右手垂在身侧。
那只折断了小指的手，此刻正剧烈颤抖。不是恐惧，而是经脉逆流带来的剧痛。
右臂的皮肤下，青黑色的纹路像活物般游走。那是他强行引爆手少阳三焦经的后果。
代价已经付出。
现在，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。
玉简贴在心口。
隔着衣衫，能感觉到那枚残破玉简散发出的微弱凉意。但在这凉意之下，有一股粘稠、腥热的神识印记，正死死缠绕着玉简的核心。
那是赵虎留下的。
刚才在测灵碑前，赵虎虽然狼狈退去，但他临死反扑，用舌尖精血混合金戒碎片，将一缕带着恶意的“债契”神识打入玉简。
只要这缕神识不散，玉简就会变成赵虎的傀儡法器。
林缺一旦尝试炼化，就会被反噬，轻则修为尽废，重则神魂俱灭。
这是赵虎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外门执事之间，最肮脏的掠夺手段——夺其宝，毁其道。
林缺闭上眼。
脑海中，那股来自上一代天才的记忆碎片开始躁动。
剑意。
纯粹、冰冷、不容置疑的剑意。
它不像普通灵力那样圆润温和，而是像一把生锈却锋利的刀，在脑海深处刮擦。
“借我一分。”
林缺在心中默念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沉默。
但他知道，它在听。
他抬起左手，五指虚握，对着虚空轻轻一抓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，压得栈道微微震颤。
下方的广场上，赵虎并没有离开。
他跪在测灵碑前，手中捧着那枚熔毁的金戒碎片。
那张满脸横肉的脸，此刻惨白如纸。
他看着高空中的那个身影，眼中不再是愤怒，而是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因为他知道，林缺手里攥着的，不仅仅是玉简。
还有他赵虎的全部未来。
内门长老要的不是玉简本身。
是要看林缺的态度。
是要看这个“污染源”是否真的被驯服。
如果林缺反抗，哪怕只是稍微表现出一点不屈，赵虎就可以以“纵容异端”为由，被逐出师门，甚至沦为废人。
这就是赵虎恐惧的原因。
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。
其实他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弃子。
而林缺，正在掀翻棋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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