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前的广场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蝉鸣,像无数把生锈的锯子,在烈日下反复拉扯着空气。
林缺站在原地,右手小指还残留着断裂时的剧痛。
那截断指插在青石板的缝隙里,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成暗红色。
但他手里紧紧攥着的,是那枚残破玉简。
玉简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,正随着他掌心的温度微微颤动。
赵虎就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张满脸横肉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。
左手食指上,那枚刻有赵家徽记的金戒,正烦躁地敲击着测灵碑冰冷的基座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每一声敲击,都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林缺的尊严上。
“交出玉简。”
赵虎的声音不再掩饰其中的暴戾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碾过地上那些碎裂的下品灵石粉末。
咔嚓。
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刺耳。
那些曾经被林缺捏碎、混入灰尘掩盖气息的灵石残渣,此刻在赵虎脚下化为齑粉。
这是第一章那块拍在林缺鞋尖前、羞辱他的灵石。
也是这六章来,贯穿始终的见证者。
如今,它碎了。
碎得彻底,碎得干净。
但赵虎不在乎这些碎屑。
他在乎的是林缺手中的东西。
“你不过是个杂役。”
赵虎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。
“内门长老要的是‘机缘’,不是你的命。”
“只要你把玉简交出来,我可以当作今天没发生过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。
那些眼神里有好奇,有畏惧,也有幸灾乐祸。
“否则,我就以修炼禁术‘血煞功’污染宗门重地的罪名,当场格杀勿论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,砸进了原本就粘稠如血的空气中。
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。
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“血煞功?那是魔道功法啊!”
“难道他真的和魔修有勾结?”
“听说刚才那股血腥味就是他从体内逼出来的……”
弟子甲缩了缩脖子。
他看着林缺挺直的背影,喉咙发紧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,这个少年曾把自己的午饭分给饿晕在柴房里的自己。
那时候的林缺,眼里还有光。
现在,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深渊。
林缺没有看赵虎。
他盯着赵虎左手上的金戒。
戒指内侧,有一圈磨损的痕迹。
那是常年佩戴、频繁摩挲留下的印记。
这个人,渴望权力,渴望晋升,渴望摆脱底层身份的枷锁。
所以他不惜用这种最卑劣的手段,去掠夺一个无权无势者的希望。
因为安全。
因为对方反抗的成本太高。
因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,规则是为强者制定的。
而弱者,连呼吸都是错的。
“你想清楚了。”
林缺终于开口。
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他抬起左手,指向头顶那巨大的测灵碑。
碑身高达十丈,通体漆黑,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。
它是青云宗的根基之一,记录着每一位弟子的资质与命运。
“测灵碑即将开启。”
林缺说,“按照宗门规矩,考核期间,任何干扰测灵碑运行的行为,都视为对祖师的大不敬。”
赵虎愣了一下。
随即怒极反笑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我乃外门执事,奉命清理门户,何来干扰之说?”
“你若不肯交,我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他说完,猛地挥袖。
身后的执法队队员瞬间拔刀。
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。
林缺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知道,赵虎是在虚张声势。
赵虎根本看不懂玉简的价值。
他只是奉命行事,想要通过夺取这件“疑似宝物”来换取内门弟子的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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