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咽喉。
广场上的空气，突然变得粘稠。
不是热。
是腥。
林缺站在测灵碑前，右手小指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盯着赵虎左手那枚刻有家族徽记的金戒。
金戒在烈日下反着刺眼的光，那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贪婪的具象。
赵虎还在敲着基座。
食指敲击石面的声音，原本清脆急促，此刻却显得有些迟疑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停住了。
因为林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赵虎的眼睛。
那眼神平淡得像一潭死水，却又深不见底，仿佛能吞噬掉周围所有的热量。
赵虎感到喉咙发干。
他想笑，想嘲讽这个杂役弟子不知死活。
但他笑不出来。
因为他看见林缺的手垂在身侧，指尖捏着一撮灰白色的粉末。
那是“测灵碑前的下品灵石”。
第一章它拍在桌上羞辱主角；第二章被主角推回半寸试探底线；第三章主角将其捏碎混入灰尘掩盖气息；第四章灰中藏针反刺执事手腕；第五章血染灵石成为证据；第六章灵石碎裂，执事威信崩塌，主角借势突围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，这撮粉末即将迎来它的终局。
“交出玉简。”
赵虎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试图用命令式的口吻找回场子，但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林缺没理他。
他微微偏头，目光落在赵虎袖口那一抹陈旧的油渍上。
那是长期接触劣质丹药留下的痕迹。
修仙界的物欲交换，赤裸裸得让人作呕。
“赵执事。”
林缺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砸在玻璃上。
“你刚才说，清理门户？”
赵虎眯起眼，满脸横肉抖动了一下。
“青云宗律法第三条，持有不明灵力物品者，需接受审查。你若不服，大可试试。”
他在赌。
赌林缺不敢反抗。
赌林缺身无长物，除了这块破玉简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。
弟子甲缩在角落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看着林缺的背影，那个曾经给他递过一块馒头的少年，此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他想喊住林缺。
想说点什么。
但最终，他只是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肉里，渗出血珠。
他不敢。
怕被牵连。
更怕那个善良的林缺，真的变成了现在的样子。
一个冷血的，拥有金色眼眸的剑修。
风吹过。
卷起地上的灰尘。
以及，那些碎裂的下品灵石粉末。
它们在空中飞舞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像是在嘲笑，又像是在祭奠。
林缺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步沉重。
却坚定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，身后已无退路。
前方，才是生路。
当林缺再次睁开眼时，为什么围观弟子甲看到的不是林缺，而是一个早已死去的剑道宗师？
这个问题，藏在林缺抬起的右手中。
那里，握着最后一把筹码。
“我不交。”
林缺说。
两个字。
掷地有声。
赵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赵虎冷笑一声，抬起左手，金戒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芒。
“执法队的人马上就到。到时候，别怪我没给你机会。”
他以为自己在施舍。
实际上，他在恐惧。
他看不懂玉简的价值，但他知道这东西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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