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的嗡鸣声像是一把钝刀，在所有人的耳膜上反复切割。
赵虎的手指停在了半空。
那枚刻着赵家徽记的金戒，此刻正死死抵着测灵碑粗糙的石基。他原本想等林缺测试失败，再以“破坏大典”为由名正言顺地夺走玉简。
但现在，测灵大典开始了。
青云宗的铁律如悬顶之剑：大典开启期间，任何人不得在碑前动武，违者逐出宗门，废去修为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林缺唯一的活路。
赵虎的脸色由红转青，又由青转紫。他看着林缺背对着自己，一步步走向光柱下的指定位置，那股子憋屈劲儿像是吞了一只苍蝇，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赵虎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极轻，只有离得最近的几个亲信能听见。
他右手按在腰间的佩剑柄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在等。
等林缺走出光柱。
只要林缺一出来，无论结果如何，都是他的猎物。
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那就是林缺？听说他是个杂役。”
“嘘，别出声，执事大人看着呢。”
“他手里好像攥着什么……那是玉简吗？”
说话的是人群边缘的一个瘦弱弟子，他是围观者甲。他曾受过林缺一次微不足道的帮助——在林缺被其他外门弟子欺负时，默默递过一块干净的布巾擦去脸上的血污。
那一刻，林缺没有说话，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感激，也没有怨恨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如今看来，那平静之下，藏着利刃。
测灵碑顶端的光柱愈发耀眼，金色的符文如同游鱼般在其中穿梭。
林缺站在光柱中心，闭上了眼睛。
疼痛。
右手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从断裂的小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，再冲入脑海。
但他没有皱眉。
相反，他嘴角微微上扬，勾勒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疼，说明他还活着。
疼，说明肾上腺素正在疯狂分泌，血液流速加快，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
这就是他要的代价。
折断小指，不是为了示弱，而是为了换取这短短几息的时间差。
在这几息时间里，他是自由的。
赵虎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，以为林缺是在绝望中挣扎。
他错了。
林缺在赌。
赌赵虎不敢在大典开启的瞬间动手，赌围观者的目光会成为最好的掩护，赌测灵碑的灵气潮汐会掩盖一切细微的声音。
“测灵。”
林缺轻声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，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边。
他没有伸手去触碰测灵碑。
而是缓缓抬起了左手。
掌心中，是那枚残破的玉简。
玉简表面布满了裂纹，黯淡无光，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普通的废料。
但在林缺的眼中，它却在微微颤动。
体内的记忆碎片与玉简产生了共鸣。
那种共鸣很微弱，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到的第一缕光线，虽然细小，却真实存在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这枚玉简，是否真的还能用。
赵虎眯起眼睛，盯着林缺的手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林缺是否有异动。
如果林缺敢在这里使用任何灵力，或者试图隐藏什么，他就是第一个扑上去撕碎对方的人。
但林缺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阳光透过光柱，洒在他的背上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