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弟子居住的破旧石屋，四面漏风。
唐牛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手里攥着那块身份令牌。
烈日透过窗棂的缝隙，像一把生锈的刀，割在满是灰尘的空气里。
他盯着令牌背面。
“七号”。
那两个字刻得极深，边缘粗糙，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。
这不是他的名字。
也不是青云宗任何一位已知弟子的代号。
唐牛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咽下一口唾沫。
沙哑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响起：
“七号……是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窗外知了嘶哑的叫声，像是某种催命的鼓点。
他翻过令牌，指尖摩挲着正面的纹路。
那是外门弟子的制式花纹，但在他指腹的触感下，隐约有一层极薄的蜡封。
蜡封之下，藏着东西。
唐牛眯起眼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伸出指甲，小心翼翼地抠住蜡封的一角。
一点点，一层层。
蜡屑剥落，露出下面压着的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。
纸片上只有一行字，墨迹未干，透着股腥甜的铁锈味。
“明日辰时，测灵碑底，清理裂隙。”
唐牛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测灵碑的裂隙？
昨天王管事来的时候，那道裂纹还在那里。
邹执事说这是“灵力暴走”的后果，需要观察。
现在却让他去清理？
一个刚刚被判定为“隐患”的外门弟子，要去触碰宗门的核心法器？
这哪里是考核通过。
这是送死。
或者说，是灭口的前奏。
唐牛握紧了纸片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。
测灵碑前，尘土飞扬。
邹执事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，伸向他怀里。
“三块下品灵石，够不够买你这张脸？”
邹执事的声音尖酸刻薄，带着戏谑。
唐牛当时低着头，声音颤抖：
“执事大人……小人只有这些了。”
他以为，只要给了钱，就能买个平安。
但他错了。
钱没了，人也没了自由。
那三块灵石，是他全部的家当，也是他最后的尊严。
第二章，它们进了邹执事的袖袋。
第三章，它们被压在测灵碑底座下，作为“能量填充物”。
第四章，混入废石堆，无人问津。
第五章，邹执事当众捏碎它们，粉末随风飘散。
第六章，灰烬落地，彻底抹去存在的痕迹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灵石没了，代价却是更沉重的枷锁。
唐牛感到一阵窒息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楼下广场上，人群散去。
李师兄正站在高处，傲慢地指点江山，大声点评着刚才的闹剧。
“哼，灵力暴走？简直是笑话。”
李师兄的声音飘上来，带着几分不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