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前的青石板被烈日烤得发白，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酸混合的腥气。
唐牛被两名执法弟子死死按在地上，脸颊紧贴着粗糙的石面。石缝里嵌着的沙砾硌得他颧骨生疼，但他感觉不到痛，只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——邹执事的目光。
那目光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他的脊椎往上爬，最后停在他的后颈上，吐着信子。
“玄。”
这个字像一颗石子，投进了死水潭。
广场上的喧闹声在这一刻诡异地凝固了。远处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张大了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李师兄站在高台上，眉头紧锁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柄，眼神在唐牛和邹执事之间游移，像是在评估一场即将失控的风暴。
邹执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在热浪中微微颤动。他的右手插在袖子里，左手则习惯性地摩挲着袖口的铜扣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动作。
但此刻，他的手指僵住了。
铜扣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那是金属摩擦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唐牛感觉到了这一瞬的停滞。他知道，邹执事在恐惧。
恐惧的不是“玄字堂”，而是那个名字背后隐藏的、足以让邹执事万劫不复的秘密。
三块下品灵石。
它们曾经躺在唐牛的口袋里，带着体温；后来被塞进邹执事的袖袋，带着贪婪的温度；接着压在测灵碑底座下，带着冰冷的算计；再后来混入废石堆，带着绝望的灰烬；最终被邹执事捏碎，化为飞灰，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迹。
但现在，这三块灵石的名字，变成了“玄”。
唐牛低下头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。唾液划过干燥的食道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“执事大人，”唐牛的声音沙哑，带着讨好的颤音，像是随时会断掉的琴弦，“您袖口里的东西，不仅仅是灵石吧？”
邹执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浑浊的眼球中闪过一丝狠厉。他缓缓转过身，一步步走向唐牛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邹执事的声音低沉而尖酸，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，“一个灵力枯竭的废物，也配窥探内门的秘密？”
“我不是窥探。”唐牛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，眼底深处藏着狠厉，“我是……共犯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邹执事心中那扇紧闭的门。
邹执事停下了脚步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唐牛，眼神中的杀意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近乎病态的兴奋。
“共犯？”邹执事冷笑一声，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青云宗的长老吗？”
“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。”唐牛平静地说，尽管他的身体还在颤抖，但语气却异常坚定，“我知道那三块灵石是怎么消失的。我知道‘玄’字是谁写的。我也知道……您最近在找的那个人，到底去了哪里。”
邹执事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袖口的铜扣，指节泛白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