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烈日把青石板烤得发白，蒸腾起一股混合着汗臭、尘土和劣质灵石燃烧后的硫磺味。唐牛跪在碑前，膝盖下的石板烫得钻心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张染血的纸条上，以及袖口里那枚早已冰凉、此刻却仿佛烧红了的铜扣。
邹执事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捏着一根旱烟袋，烟锅里的火苗忽明忽暗。他没点烟，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袖口的铜扣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这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，比雷声还响。
“三块下品灵石。”邹执事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骨头，“没了。”
唐牛低着头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吞咽声。他不敢抬头看邹执事的眼睛，只能盯着对方那双磨损严重的布鞋鞋尖。“小的……小的知道错了。是小的灵力枯竭，连累了执事大人的清誉。”
他在示弱。用最卑微的姿态，把自己变成一块毫无价值的石头。
但邹执事没动。他嘴角那抹狰狞的笑意还没散去，眼神里反而多了一丝玩味。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向测灵碑底座上一处不起眼的裂缝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邹执事说，“外门弟子，灵力低于黄阶三层者，逐出宗门。这是青云宗的铁律，连宗主来了也改不了。”
唐牛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知道，这不是为了钱。刚才那张纸条里的秘密，让邹执事觉得杀了他麻烦更大，但也让他起了疑心。一个快死的人，突然变得这么有“价值”，值得怀疑。
就在这时，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僵局。
不是灵石碎裂的声音。是火符爆炸后的余音。
广场边缘，几个负责清理废石的杂役正抱着一堆黑色的石渣。其中一块看似普通的黑石，突然冒出一股青烟，紧接着，“噗”的一声轻响，一团小火球炸开，黑灰四溅。
人群骚动起来。
李师兄站在高台上，一身锦衣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他皱着眉，厌恶地挥了挥手，像是在驱赶苍蝇。“怎么回事？谁允许带违禁火符进考核区的？”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定格在唐牛身上。或者说，定格在唐牛脚下那滩尚未散尽的黑灰上。
唐牛浑身一僵。
那不是火符。那是他用最后一点力气，将一张写满符文的废纸塞进测灵碑底座的缝隙里，利用碑体残留的微弱灵力引发的自燃。目的是制造混乱，掩盖他刚才偷偷摸向碑座底部的动作。
但现在，这个动作被看见了。
“唐牛！”李师兄的声音拔高了八度，带着惯有的傲慢和尖锐，“你竟然敢在测灵台前使用火系法术干扰考核？你是想作弊，还是想谋杀同门？”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作弊。
这两个字在修仙界是死罪。尤其是对于已经灵力枯竭的唐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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