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尚未完全散去。
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布匹味，还有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灵石粉末特有的腥气。
唐牛站在废墟边缘，脚下的青石板被烤得发烫。
他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一滩黑灰。
那是三块下品灵石的残骸。
它们曾经那么饱满，散发着温润的光泽，是邹执事眼中的肥肉，也是唐牛最后的筹码。
现在，它们变成了风一吹就散的尘埃。
第一章里，它们还在唐牛手中，沉甸甸地压着衣角；第二章，它们进了邹执事的袖袋，带着贪婪的温度；第三章，它们压在测灵碑底座下，成了作弊的铁证；第四章，它们混入废石堆，被刻意混淆了视听；第五章，邹执事以为捏碎了它们，切断了证据链；第六章，火焰吞噬了一切，将它们彻底抹去。
而现在，连灰烬都不剩。
这就是结局吗？
不。
唐牛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抓地时抠下的石屑。
他的喉咙干涩，吞咽了一口唾沫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咳……”
这一声咳嗽，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周围围观的弟子们发出一阵骚动，随即又迅速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个人身上。
一个是狼狈不堪、满脸黑灰的邹执事。
另一个，是衣衫褴褛、却站得笔直的唐牛。
邹执事没有立刻发作。
他跪在地上，双手还在颤抖。
那双戴着玉扳指的手，此刻正悬在半空，指尖被烫出的水泡破了皮，渗出血珠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眼睛通红，像两只充血的老鼠，死死地盯着唐牛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疑惑。
三块灵石，没了。
贿赂的证据，没了。
如果唐牛说的是真的，那些灵石是因为掺杂了违禁材料才自爆……
那邹执事就不是简单的贪腐。
他是非法开采、私藏禁物、甚至可能涉及内门弟子的灰色交易。
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邹执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猛地转过头，看向脚边。
那里有一张纸条。
一张在火海中幸存下来的纸条。
它已经被熏得焦黄，边缘卷曲，上面沾满了黑色的烟灰。
但上面的字迹，依然隐约可见。
那是几个工整的小楷。
写着一个名字。
一个属于内门弟子的名字。
李师兄站在人群边缘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抱着双臂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啧。”
他轻轻咂舌，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。
“这唐牛倒是个狠人。”
“为了赖账，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“可惜啊，邹执事可不是吃素的。”
李师兄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看了一眼邹执事袖口滑落的那一角布料。
那里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。
但他没有说破。
他只是想看看，这场戏怎么收场。
王管事躲在库房门口，手里攥着一本账册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上的数字。
库存少了三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事实。
但这三块灵石的去向，和他无关。
只要不出差错，他就只是清点库存的机器。
至于里面的人怎么斗，那是他们的事。
王管事低下头，继续默念着账目。
“甲字三号仓，灵石剩余……”
他的声音木讷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在念诵一道咒语。
而唐牛，已经动了。
他没有看邹执事，也没有看围观的人群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那张纸条上。
他知道，这张纸条是关键。
如果邹执事把它交给上级，唐牛必死无疑。
因为邹执事会说是唐牛伪造的，或者说是唐牛用来威胁他的。
无论哪种解释，唐牛都洗不清。
所以，唐牛必须拿到它。
或者，让它消失。
唐牛缓缓迈出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邹执事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邹执事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