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前的空气仿佛被那口血雾凝固了。
那股腥甜腐朽的味道，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针，死死扎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邹执事后退半步，原本伸向底座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取代。
“唐牛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纷纷捂住口鼻，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惊恐。
有人低声议论：“这味道……像是尸臭。”
“难道他修炼了什么邪术？”
李师兄站在人群前列，眉头紧锁，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冷笑。
他并没有退后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，目光如刀般刮过唐牛的脸。
“看来，有些人的道心已经彻底崩坏了。”
唐牛低着头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，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鼓。
但他不能停。
只要停顿一秒，邹执事就会反应过来。
一旦邹执事意识到刚才的血雾是障眼法，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。
唐牛颤抖着抬起手，抹去嘴角的血迹。
他的动作迟缓而卑微，像个乞讨的乞丐。
“执事大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“弟子……弟子只是气血翻涌，不慎吐血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却刻意避开邹执事的注视，看向地面那块新鲜的泥土。
“弟子知道错了，求执事大人开恩。”
邹执事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唐牛看了许久，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。
但他袖口中的手指，正在快速摩挲着那三块下品灵石。
那是他刚刚从唐牛手中“借”来的东西。
也是他贪欲的源头。
现在，这三块灵石正静静地躺在他宽大的袖袋里。
沉甸甸的触感，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。
但唐牛的那口血雾，让他心里发毛。
那股不属于凡俗的血腥味，让他想起了那个失踪的内门弟子。
难道……这两件事有关联？
邹执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他不再犹豫，猛地伸出手，一把抓住唐牛的衣领。
“跟我来库房！”
他的声音冰冷，不容置疑。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呼。
“执事大人要亲自审问？”
“完了，这下唐牛死定了。”
李师兄抱着双臂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知道，邹执事这是在清除隐患。
如果唐牛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，或者卷入了内门弟子的失踪案，那么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。
唐牛的身体被邹执事提得离地半尺。
他的双脚悬空，脚尖无助地踢动着空气。
但他没有挣扎。
他知道，任何挣扎都会加速死亡。
他必须顺从。
只有在库房的封闭空间里，他才有机会完成最后的一步。
邹执事拖着唐牛，大步走向侧面的库房。
阳光刺眼，尘土飞扬。
每一步落下，都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。
唐牛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汗臭味和霉味。
那是底层修士特有的味道。
他们就像蝼蚁一样，活着是为了呼吸，死了是为了填土。
库房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陈旧的木头气味扑面而来。
王管事站在柜台后，面无表情地清点着账本。
听到动静，他抬起头，看了一眼被拖进来的唐牛。
然后，又低下头，继续写数字。
他的木讷是一种保护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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