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投下的阴影，像一道冰冷的铁闸，横亘在唐牛与生路之间。
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青石板，空气里弥漫着尘土被晒焦的味道，混合着汗液的酸臭，令人作呕。
唐牛跪在碑前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他低着头，视线死死锁住脚边那个刚刚挖开的凹槽。
那里漆黑深邃，仿佛一张等待吞噬的嘴。
“动作太慢。”
邹执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，袖口磨损的线头在风中微微颤动。
手指上那枚玉扳指反射着刺眼的白光，随着他摩挲袖口铜扣的动作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这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，每一秒都敲在唐牛的神经上。
唐牛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他从怀里掏出三块下品灵石。
灵石表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冷汗，湿滑冰凉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，也是他买命的钱。
若是寻常考核，灵力充沛者只需将手按在碑面，光芒自现。
但唐牛不同。
他的灵力早已枯竭如井，若真按上去，只会是一场公开的处刑。
所以，他必须作弊。
而且，要做得天衣无缝。
“执事，”唐牛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讨好的颤音，“弟子灵力……有些不稳。怕惊扰了碑灵，想先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邹执事打断了他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像是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测灵碑认的是灵力，不是你的废话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碎石上，发出咔嚓一声脆响。
“把灵石放好。然后把手放上去。要是没反应……”
邹执事冷笑一声，笑声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你就自己去库房领扫帚吧。外门不需要废物。”
这句话是威胁，也是试探。
邹执事知道唐牛缺钱，更知道唐牛想活命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唐牛手里这三块灵石，根本不是为了测试用的。
它们是钥匙。
唐牛缓缓伸出双手，捧着那三块灵石。
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他在赌。
赌这个测灵碑底座的设计，藏着青云宗百年前的秘密。
就在昨天夜里，他在那个草丛深处挖出的凹槽里，感应到了熟悉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专门用来容纳三块下品灵石的阵眼。
只要将灵石嵌入此处，就能模拟出一种特殊的灵力频率。
这种频率不会触发测灵碑的常规检测，却能让邹执事看到他想看到的“假象”。
当然，前提是他能把灵石放进去，并且不被发现。
唐牛深吸一口气，弯下腰。
他将第一块灵石轻轻放入凹槽左侧。
第二块，中间。
第三块，右侧。
三块灵石严丝合缝地嵌入了三角形槽位。
就在最后一块落位的瞬间，唐牛感觉到脚下的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。
一股极淡的热流顺着石缝蔓延开来。
那是阵法启动的信号。
但他不能停。
如果现在离开，阵法无人维持，灵气泄露会立刻引起怀疑。
他必须制造一个合理的理由，让自己暂时脱离现场，同时确保阵法稳定运行。
“执事，”唐牛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意，“弟子想起昨日在库房整理旧物时，似乎弄丢了半袋引气丹的药渣。若是污了测灵台，恐有罪责。能否容弟子去清理一下？”
邹执事眯起眼睛，目光在唐牛和测灵碑之间来回扫视。
他在权衡。
清账是外门弟子的本分，拒绝会让事情变得难看。
而且，测灵碑此刻光芒未显，正是他暗中动手脚的最佳时机。
“快去快回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