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如熔炉，将测灵广场上的青石板烤得发白。
尘土在热浪中翻滚，混合着汗臭和劣质丹药的酸味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唐牛站在人群边缘，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他的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体内那早已枯竭的灵力池正在发出最后的哀鸣。
三块下品灵石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测灵碑底座的凹槽深处，被一层平整得有些过分的薄土覆盖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如果邹执事发现泥土被动过，或者发现底座下的秘密，他就完了。
但更让他头疼的，不是邹执事，而是眼前这群看热闹的人。
“喂，那个叫唐牛的！”
一声尖锐的嗤笑划破了燥热的空气。
李师兄穿着内门预备役特有的云纹锦袍，虽然只是最普通的款式，但在这一身灰扑扑的外门弟子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，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唐牛佝偻的背影。
“听说你刚才在测灵碑前手抖得像筛糠？”
李师兄的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聚集的人群听清。
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那些目光或冷漠、或嘲讽、或幸灾乐祸，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唐牛的皮肤上。
唐牛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滚动，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用沙哑且带着讨好颤音的声音说道：
“回……回李师兄的话，可能是……可能是天太热了。”
这理由烂透了。
在场谁不知道，测灵考核向来是在清晨进行，此时已是正午，根本不存在所谓的“天热影响发挥”。
李师兄挑了挑眉，似乎对唐牛的懦弱感到无趣，又似乎觉得这种软弱很有趣。
“天热？”
他轻哼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，发出咔嚓的脆响。
“我看你是心虚吧？外门季度考核，灵力枯竭是硬指标。你要是真没灵力，就赶紧滚蛋，别占着名额浪费资源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，精准地砸进了围观人群的痛点。
在外门，资源就是命。
一个没有灵力的废物占据着弟子名额，本身就是对其他人的一种侮辱。
议论声瞬间变大。
“是啊，早就该清理门户了。”
“看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，就知道是个软骨头。”
“邹执事怎么还不开始？磨磨蹭蹭的。”
人群的情绪被点燃了，他们渴望看到一场好戏，渴望看到一个弱者被踩在脚下的快感。
唐牛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撞击肋骨。
他知道，这是李师兄故意在搅局。
李师兄想要表现优异，争取内门名额，而最好的方式就是衬托出其他人的无能。
通过贬低唐牛，他可以显示自己的优越感，同时也向邹执事展示他对规则的维护。
这是一石二鸟的毒计。
唐牛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，但面上依旧是一副怯懦的模样。
他低下头，声音更加微弱：
“弟子……愿意重新测试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，更多的嘲笑声爆发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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