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日头升高而减弱,反而愈发狂暴。
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膏药,死死糊在户部江南清吏司值房的窗棂上。
姜守正坐在案前,指尖微微发颤。
那支刻着父亲名字的朱笔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宣纸上。
笔尖那一滴殷红的血,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痂。
但他知道,那不是血。
那是他提前用雄黄混合了朱砂,再掺入少许水银调制的“奇方”。
只要墨迹未干时遇热,便会渗出诡异的红晕,宛如渗血。
这是他从父亲遗留的医案中偶然窥见的偏方。
父亲曾说,人心之恶,可化为实形。
姜守正冷笑一声,眼底是一片荒芜。
现在,他要让这所谓的“实形”,成为搅动风云的石子。
“大人以为呢?”
他轻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试探。
白廷玉并未立刻回答。
他依旧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枚玉扳指,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品鉴一件古玩。
直到姜守正几乎要被那沉默压垮,白廷玉才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姜主事,你在害怕什么?”
白廷玉的声音低沉,却像冰锥一样刺骨。
“怕这折子上的红痕,惊动了刑部的验尸官?”
姜守正心头一紧,面上却维持着谦卑。
“下官不敢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手指轻轻抚过折子上那抹泛红的墨迹。
“只是这江南漕运亏空太大,前任留下的烂摊子太过沉重。下官昨夜翻阅旧档,竟觉寒意透骨,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哭诉。”
他说着,故意让手中的朱笔在折子上轻轻一点。
那原本暗褐色的“血迹”,在烛火的烘烤下,竟真的隐隐泛起了一层妖异的红光。
像是刚流出来的鲜血,正在呼吸。
白廷玉的目光落在那抹红光上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冷漠。
“厉鬼索命?”
白廷玉轻笑一声,放下手中的玉扳指。
“姜守正,你倒是会讲故事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案前。
修长的手指按在那卷《江南漕运总折·末卷》上。
折子已经被重新封缄,盖上了姜守正的私印。
那枚私印,是姜守正用父亲的遗物仿制的,每一处细节都模仿得天衣无缝。
但只有姜守正知道,这枚印章的背面,藏着一个秘密。
一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。
“大人明鉴。”
姜守正低下头,声音颤抖。
“下官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