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日落而减弱,反而愈发狂暴。
梅雨季的湿气裹挟着霉味,顺着窗缝钻入户部江南清吏司值房。
那卷《江南漕运总折·末卷》静静躺在案上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个待解的死结,也不是第三章里被姜守正反复摩挲、试图从中寻找破局的地图。
此刻,它是砧板上的肉。
朱砂未干,字迹猩红。
姜守正盯着笔杆上那两个小字——“守正”。
那是他父亲的名字,也是他一生的信条。
可就在刚才,当他签下名字的那一刻,一种诡异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他抬起头,目光如刀,直刺白廷玉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“大人,”姜守正的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试探,“这支笔……是家父生前之物?”
白廷玉正在擦拭手指的动作停顿了一瞬。
他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情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“姜主事好记性。”白廷玉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这支狼毫,确实是令尊当年在翰林院时,我亲手所赠。”
姜守正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十年前,父亲辞官归乡前,曾收到过一封来自户部侍郎的信。
信中附赠一支精制的狼毫,笔杆上刻着“守正”二字。
父亲当时欣喜若狂,视若珍宝,常说:“白兄懂我,愿吾儿亦能守正不阿,青出于蓝。”
原来,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或者说,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。
“大人可知,”姜守正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,试图从白廷玉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慌乱,“家父临终前曾言,此笔乃‘断头笔’。若执此笔者,必遭天谴,不得善终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睛死死盯着白廷玉的手指。
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,依旧干净、修长,仿佛从未沾染过血腥。
但姜守正注意到,白廷玉的拇指指甲边缘,有一道极细微的红痕。
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后,留下的血痂。
白廷玉笑了。
笑声低沉,在空旷的值房里回荡,显得格外阴森。
“姜守正,你还是太天真了。”
白廷玉放下手中的帕子,缓缓站起身。
他走到窗前,背对着姜守正,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你父亲以为,只要守住‘正’字,就能在这浑浊的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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